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叶青青也忘了。可能是她第一次看见站在舞台上的林梓沐，那个闪闪发光到让她羡慕的样子，可能是听到她的遭遇，羡慕她果断且有人爱的时候，也可能是她死的那天，仇还没报完，叶青青替她感觉遗憾。
林梓沐是自杀，在她发现林盛准备先对江文哲下手的时候，她就死了。林盛只是想威胁她不要鱼死网破，但林梓沐从不喜欢受人威胁。
林盛自作聪明了一辈子，可能没想到林梓沐早就死了，为了这点不足为道的小事。
比起为了过去报仇，她越来越惧怕为活着的人带来不幸。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但未来不可以再后悔。
林梓沐早就累了，她提前走向了她的结局。
林梓沐想瞒着江文哲，有几百种方式，她太了解江文哲了，也知道他的监控都装在哪里，所以第一个发现她尸体的人是叶青青。
叶青青当时又哭又笑，真不知道林梓沐是不在乎她还是觉得她不在乎。
那一刻叶青青脑海里的小人变得清晰，一个声音不停的说，叶青青是个没人在乎存在，她才是那个游**在世间的孤魂野鬼，她要代替林梓沐做完她没做的事，林梓沐的灵魂会在她的躯壳里重生，她将是林梓沐。
镜子里的影子好像活了过来一样，扯起一个微笑，叶青青埋葬了林梓沐的躯体，让她的灵魂换了个地方重生。
“死人是无法复活的，叶青青。”钱四卓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你把人偶幻想成了他们，终归只是幻想。他们已经死了。”
叶青青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笑着看向钱四卓：“钱警官，您也太残忍了。”
“我是在帮你认清现实。”钱四卓说。
“不是所有人都想活的那么清醒，美梦就是不容易让人醒过来。”叶青青说。
“自己骗自己有意思吗？”
“有啊，我不骗自己就什么都没了，这是任何努力都做不到的事。”叶青青笑了声说道，“钱警官，我尊重您的工作。”
“你要真尊重我的工作，就不该做这些事，你应该让他们得到法律的制裁！”钱四卓怒道，“你害了这么多人，自己的一辈子也毁了，担心你的人也天天伤心，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叶青青沉默良久，笑道：“没办法，世事难两全。我姐姐没什么证据，就算有，能判几年？他们请个律师，再表现好点争取减刑，出来之后还能继承家业，也没多大差别吧。可我姐姐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她的那些成就是她自己厉害，不是这些人手下留情，换个脆弱点的，早就跳楼了。”
钱四卓也闭上眼睛，良久，他问道：“叶桦女士呢，你想过她吗？”
“我给她留了足够的养老金，钱警官，她是把我当女儿，但我们不适合生活在一起，那样的生活让我窒息。我就算没事，以后也不会和她住在一起，这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让她就当我远行了吧。”
叶青青想她大概是没什么遗憾了，她闭上眼睛，好像听见有人问她：“后悔吗？”
后悔，她有什么好后悔的，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庸碌一生，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很快这世上就没有她的痕迹了。
“要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会选择忘记一切重新开始，还是做一个美梦？”那个声音再次问她。
“你是谁？”叶青青问。
“是我啊。”黑暗中，她看见李俞朝她走了过来。
“你太孤独了，执念太重，所以创造了我来陪你。”
“不，我是想让你代替江文哲的。”叶青青说。
“我是你幻想出来的，我代替不了他。”李俞说。叶青青只当了几年的旁观者，无法虚构出真正的江文哲，她也不是林梓沐，她始终觉得因果循环，所以幻想中的李俞总是在劝她。
“所以你只是我的幻想，并不存在，是吗？”叶青青问。
“我存在于你的心里，青青，只是其他人看不见我而已。”李俞伸手想要触碰她，叶青青抓住那只手，冰凉的触感没有人类的体温。
“对不起，陪我一起忘了吧。”叶青青说。她已经帮林梓沐报了仇，钱四卓有能力查到一切将过去公之于众，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这份记忆对她来说过于沉重。就忘了吧，她记不记得已经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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