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镇战斗之前,敌人主力部队排成长宽几十里的方阵,铺天盖地向北扑去。而我军指挥机关就驻扎在这“方阵”中的一个小山沟里。我们头顶四面八方都有狂呼乱叫的敌人,大家都很紧张,人人都持枪在手。侦察员和参谋们不断送来十万火急的报告,我焦灼地在窑洞里来回走动。而彭总却若无其事地躺在我身边的炕上,聚精会神地思考马上要发起的战斗怎么打。敌人刚从头顶上过去,他立刻跳下炕。喊一声:蟠龙!就率领全军直扑蟠龙镇……
建国后,别人都解甲归田了,他又挂帅出征打了一场朝鲜战争。在彭总的大半生里,眼前总是过不尽的硝烟。就在他临去世前的几年,中国大地上又起“文革”之乱。而这时他却成了“革命”的对象,成了造反派手中的“战俘”。他在铁窗中愤怒地以头撞墙,无奈地望着外面打、砸、抢的硝烟,听着大喇叭里的狂喊,郁郁地离开了人世。
万军阵中仍视若无物和运筹谋划,写出了彭总的沉着镇定。大喊一声全军直扑,写出了我军气势,突出了彭总的果敢勇猛。
“愤怒”“无奈”“郁郁”,形象传神地写出了彭总晚年“文革”罹难的情形和心境。
他在望着远处的村庄,白云从眼前飘过,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藕田。他还在关心民生,不知现在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彭德怀穷苦出身,13岁下窑挖煤,15岁当堤工挑泥,18岁吃粮当兵。他一生总是念着百姓的苦。八路军总部驻麻田四年,正是中国抗战史上黎明前的黑暗。军队浴血奋战,百姓苦苦支撑。为什么发动百团大战,彭自述,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敌步步压迫,根据地已缩小成来回拉锯的游击区,百姓要负担敌我两头的供应,已经无法生存。他奋起一战痛歼日伪,根据地重见明朗的天,老百姓又过上正常的日子。1942年北方大旱,紧邻的国统区河南饿殍遍野,山西根据地却无一人饿死。彭令机关每人每天节约二两粮,救济灾民。军队开荒种地,任务到人,就连军马也要下地。警卫员不忍心用他的马去拉犁,他说:“我都要下地,我的马还能搞特殊?”春荒难熬,他命令部队不得与民争食,附近山上的野菜一苗不许动,部队渡荒只可捋树叶、扒树皮。他带领战士筑坝引渠,为百姓浇地,又垒石架桥,方便百姓出行。1979年,“文革”刚结束不久,麻田村的一位老房东到北京看望当年曾住麻田的一个老干部,一见面就说:“你还没死呀?”这位同志以为是说他“文革”大难不死,便答:“活得好呢。”不想老房东大怒:“我以为你们都死光了呢!”对方问:“什么意思?”房东说:“没有死光?老彭挨整时,你们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
一声“老彭”,一句怒斥,写出了老百姓对关心民生的彭总的尊敬爱戴、对彭总蒙冤却无人救助的不解和气愤。
麻田人没有忘记彭总,中国的老百姓没有忘记彭总。是他在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说出了大跃进带来的经济危机,说出了人民公社让百姓饿肚子,才被打成反党分子,从此就再也没有翻身。夫人说:“你是国防部长,为什么要管经济上的事?”他说:“我是政治局委员,不能不管百姓死活。”他一个军队的元帅,到基层视察却总要到百姓家里掀掀缸盖,摸摸炕席,问问吃穿。1958年回家乡调查,听说有亩产千斤的高产田,他不信,连夜打着手电到地里数秧苗。去看公共食堂,他用勺子在大锅里搅了一圈,一锅青菜汤,他说这食堂散了吧。就这样,他为民请命,丢掉了政治生命直至肉体生命。
“连夜打着手电到地里数秧苗”,写出了彭总急于了解真相,对当时亩产千斤“放卫星”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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