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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所有流浪,都抵不过深情:三毛传_申圣云(但愿人长久) 第(2/3)页

半个多月后,三毛带着父母踏上拉芭玛岛,荷西从忐忑不安到镇定自若,很快适应了自己的“半子”身份。在岳父母到来之前,荷西还在纠结到底应该如何称呼他们。毕竟两地风俗不同:西班牙习惯称呼公婆为先生、太太(但三毛固执地称呼他们“以撒爸爸”“玛利亚妈妈”),中国则是男方跟着老婆直呼父母为爸爸、妈妈。

为了与三毛的父母更好地沟通,荷西每天都要学一会儿英文,希望交流起来方便。等三毛带着父母降落,才发现荷西已经在机场等候。他一只手抱着三毛的父亲,另一只手抱着三毛的母亲,叫三毛也投进怀抱,一家人拥在一起的画面温馨感人。

初次见面,荷西有些紧张——娶了人家女儿多年,却始终未曾登门拜访,吃了丈母娘寄来的中国菜,也不过是信里寥寥几语的感激。他用中文叫了“爸爸”“妈妈”之后,便羞赧地低下头,赶紧去找活儿干。

三毛鼓励他用英语与父母聊天,可是荷西紧张得说不出来。

他实在太在乎这次相聚了。为了这一刻的见面,他已经几晚都没能睡好。在餐桌上,荷西突然用生硬的英语对三毛的父亲说:“爹爹,你跟三毛说,买摩托车好不好?”(5)三毛早就知道荷西想要摩托车,但是担心骑行危险,一直不同意。当荷西用三毛对父亲的昵称“爹爹”来称呼岳父时,三毛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三毛认为,这是至深的爱。她自问难以将荷西的父母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她却在这时感受到荷西的爱屋及乌。陈嗣庆夫妇是多好的人,他们帮助女婿完成了心愿,荷西像个得宠的孩子,与岳父更加亲近起来,两个人经常一起下棋,骑着摩托车去海边兜风。

原本打算欧洲游的父母在岛上停留了整整一个月,可见一家人的亲密与和谐。在此之前,三毛与荷西并不打算要孩子,因为他们有彼此就足够了,无论是女孩还是男孩,都会占据彼此的爱。这对夫妻的感情太深太浓,吝啬到不愿割舍给孩子,连三毛都觉得自己又“孩子气”又“自私”。但是父母的到来,让荷西感觉中国大家庭的气氛太美好,不像自己西班牙的家庭那样有距离感,有个孩子的话,可能会让两个人都更幸福。

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如果荷西走了,给三毛留下一个孩子,那么三毛还会有后来的痛苦吗?如果三毛先走,荷西又会不会把这个孩子当作三毛生命的延续呢?

然而,世上的事情,但凡提到“如果”,都是枉然。

送三毛和岳父母离开小岛时,荷西比三毛还要不舍。他抱着岳母,亲昵地叫着“姆妈”,他说,不喜欢看见她流泪,分离是暂时的,明年的一月就可以在台北见面了!荷西看着飞机上的三毛和岳父母,跳过花丛,追寻他们的身影,不停地挥手。三毛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憋闷,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牵挂着地面上的爱人。

在飞机上,三毛接到邻座太太的名片,上面“未亡人”三个字刺眼又锥心。联想起坎坷的感情经历,一年来的隐忧此时重浮起,让三毛惴惴不安。

德国未婚夫的去世曾经让三毛痛苦万分,当时父母在她身边紧紧拉住她,否则那一锤锤钉合棺木的声音,足以让她跟随去世的未婚夫一起离开这个世界。陈嗣庆用坚强的声音不断重复道:“不要怕,还有爹爹在,孩子,还有爹爹姆妈在啊!”

万万没想到,这一幕还会再次出现。

三毛的姐姐后来提及这个场景时,也忍不住感慨,当时父母突然想要去欧洲旅行,第一站就落脚在妹妹定居的岛上。如果当时不是父母陪在她的身边,而是让她一个人在那边,她一定也跟着荷西走了。(6)

因为事发突然,除了三毛和她的父母,没有近旁的亲人见过荷西,很多阴谋论者因此认为,荷西不是死了,而是受不了三毛的神经质,与她离婚了,所谓的潜水溺亡,不过是三毛在作品中的托词。这种怀疑令未亡人和她的亲人难以接受,爱人离世已经足够让人悲痛,为何还要让人忍受诬蔑和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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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三毛传到哪里都是流浪 昨日之深渊 今日之浅谈。 路虽远 行则将至。事虽难 做则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