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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所有流浪,都抵不过深情:三毛传_申圣云(总要寻一个出处) 第(2/2)页

起初,在西雅图疗养的时光,三毛靠着看电视打发。可是这样的日子实在无聊,她走出门去,到处都是陌生人,没有故事,也没有踏实的存在感。

三毛耐不住了,于是找了一所学校上英语课。实际上,她的英文水平已然可以自如沟通,实在不必去读这种语言班,但她真的寂寞太久,很需要与人说话,又不想重蹈覆辙、太过劳累。

这个班级里,大家学着学着便聊起天来,有人认出她是知名作家,但同学们似乎更在乎她为什么要抱着一只羊合影。课程内容非常随机,似乎并不着急赶什么教学进度,老师也不要学习成果。哪一个文法知识不懂,从老师到同学都来帮忙,在明令禁止进食的教室吃蛋糕和糖果,有时候一节课就是读书或看漫画、讨论新鲜话题……当同学们读起结局悲伤的小说,悲观的三毛反而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她把故事的结尾改得幸福有趣,同学们课后告别时都带着微笑。

这就是三毛喜欢的课堂。她很快与同学们成为朋友,班上的女孩子大都来自世界各地,寥寥无几的男生反倒显得羞涩起来。国籍相同、语言互通的人不愿讲英文来实践,三毛真正能与之聊起深度话题的只有老师。

中国新年很快到来,三毛与同样来自台湾的月凤做了一次演讲,介绍了传统文化和习俗,十二生肖的相生相克引发热议。从这次活动中,三毛再次深深感受到民族文明的伟大之处。多年前的求学经验,让三毛对美国的印象始终不太美好。但是这次“闹学”的过程,却使她对这个国家和人民的态度大为改观。

“那教室,像极了一座流动的旋转马。每一个人骑在一匹响着音乐的马上,高高低低地旋转不停。我快乐得要疯了过去。”(2)短暂的冬季学习班就要过去,三毛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在西雅图休养的这个冬天不虚此行,来自中国大陆的同学陪她哭过民族的痛,大胡子的男老师给过她绚烂的樱花雨,寄到台湾的家信也得到最新的美丽邮票——春天是真的等来了。

即将启程返回故乡的三毛并不知道,她的名字早就远播海内外,借由文化界名人的口头笔端,在阔别多年的祖国大陆,掀起了一场捧读三毛沙漠文学的热潮。

早在1981年,《广州文艺》就刊登了三毛的散文《爱的寻求》,后来选编了三毛作品的何慰慈,评价三毛是“台湾和香港最有名气的作家之一”。自此以后,三毛的作品开始逐渐见诸大陆报刊文摘。

1983年,由张默芸选编的《三毛作品选》面世,这是中国大陆第一部三毛作品选集。大陆文坛正值伤痕文学风潮末期,许多读者开始关注这位特立独行的作家,她那自由女侠一样闯**世界的故事打开了人们见识世界的另一扇窗。

1985年初,在新加坡举办的第二届“国际华文文艺营”和“新加坡华文文艺金狮文学奖大会”邀请三毛出席。这次狮城盛会可谓意义重大,不仅邀请了华文界许多重量级作家,更初步建立起两岸作家的沟通桥梁,台湾参会者包括担任评委的余光中、痖弦、三毛等。

新加坡之行,三毛结识了来自大陆的作家秦牧、萧乾、姚雪垠等人。她热情诚恳又温柔谦逊。她给秦牧递纸条,上面写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一举动尚且引发了记者关注,更不必说与姚雪垠在闭幕宴会上的恳谈。姚雪垠回忆,三毛当时叙说了对大陆的思念之情,并且流下热泪。

姚雪垠一生很少赠人墨宝,那次特意改动了王勃的诗句,在宣纸信笺上写下“海外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相送,又题了一首他的旧作:“浪漫精神是耶非,梦乘彩笔九霄飞。云霞绮丽复奇伟,随意采来补我衣。”

三毛则留下告别的诗句,并写道:“比邻同胞,血胜于水。”(3)

从此,随着大陆文人在文章、采访与谈话中越来越多地提及“三毛”这个名字,三毛与大陆的距离越来越近。

(1) 引自《我要回家》,收录于三毛作品集《闹学记》,三毛著,哈尔滨:哈尔滨出版社,2003年版。

(2) 引自《如果教室像游乐场》,收录于三毛作品集《闹学记》,三毛著,哈尔滨:哈尔滨出版社,2003年版。

(3) 引自《比邻同胞,血浓于水——记姚雪垠和台湾女作家三毛的一段情谊》,新华社记者范丽青报道,1985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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