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哲学有什么用?_[英] 伯特兰·罗素(第二章 物质的存在) 第(1/3)页

在这一章中,我们必须自问:无论在哪种意义上,是否存在物质这种东西。是否有一张桌子,它具有确定的内在本性,并且在我不看它时也持续存在呢?抑或说,这张桌子不过是想象的产物,是我的一场持久大梦里的梦中之桌?这个问题是极为重要的。因为如果不能确定客体的独立存在,我们也就不能确定他人身体的独立存在,由此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人心灵的存在。因为除了凭借观察他人之身体而得到一些根据外,我们再无其他依据可以确定他们心灵的存在。这样,如果不能确定客体的独立存在,我们将孤独地遗失于一片沙漠之中,也许外部世界只不过是一场梦,只有我们自己孤独地存在。这是一种不太令人愉快的可能性;尽管我们不能严格地证明它是虚假的,但也没有丝毫理由认为它是真实的。在这一章,我们必须看看为什么会如此。

在开始讨论存疑的物质之前,我们先找一个多少已经确定的起点。虽然我们正怀疑这张桌子的物理存在,但我们并不怀疑感觉材料的存在,而这些感觉材料让我们相信这儿有一张桌子;当我们观看它时,也不怀疑有确定的颜色和形状出现在我们面前,当我们按压它时,可以切身体验到某种确定的硬度。所有这些心理上的感受,我们并不认为有问题。事实上,我们可以怀疑任何东西,但在最低限度上,我们的某些直接经验看起来是绝对确定的。

现代哲学的奠基人笛卡尔(1596—1650),曾发明了一种我们至今还使用并且确实有用的方法,即系统怀疑法(systematicdoubt)。他宣称,凡是他不曾清晰地看清的东西,他不会相信是真的。他认为任何可怀疑的东西都应加以怀疑,直到没有理由再怀疑为止。通过使用这种方法,他逐渐相信,他能完全确定的唯一事物乃是自我的存在。他想象有一个骗人的魔鬼以持续不断的幻觉效应(phantasmagoria)把不真实的东西呈现给他的感官;也许不大可能有这种魔鬼存在,但这种情况仍是有可能的,因此对感官之觉察加以怀疑也是可以的。

但是,怀疑自我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他不存在,就没有魔鬼能够骗他。如果他能怀疑,那么他必然存在;无论他有过什么经验,他也必然存在。因此,自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是绝对确定的。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sum)[1]。基于这种真确的可靠性,他着手重建被其怀疑论所摧毁的知识世界。由于发明了怀疑法,又指出主观的事物是最可靠的,笛卡尔完成了他对哲学的伟大贡献,这一贡献使他至今对一切哲学学子仍有助益。

但在使用笛卡尔论证时,有些谨慎是必需的。“我思故我在”这一讲述所表达的,并不比此前已经确定的东西更多。我们似乎都能确定,今天的我们就是昨天的我们。在某种意义上,这无疑是真的。然而,实在的自我如同实在的桌子一样难以企及,而且,“实在的自我”看似并不具备属于某种特殊经验的令人信服的确定性。当我看桌子并且看到某些棕褐色时,我能够立即肯定不是“我正看见棕褐色”,而是“棕褐色正被看见”。当然这其中包括看到某个棕褐色的东西(或是看到褐色的人),但它本身并不包括那个被我们称为“我”的多少有些持久性的人。就其确定性而言,看到棕褐色的东西完全是一瞬间的事,它与下一瞬间具有不同经验的事物并不是同一个。

如此说来,具有原始确定性的,就是我们特殊的思想和感觉了。这既适用于正常的知觉,也适用于梦境和幻觉。我们做梦或看见鬼魂时,确实有我们自认为有的感觉,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可以坚持这样的认知:并没有物理客体与这些感觉相对应。因此,我们关于自身经验的知识的确定性,不容许例外情况出现并对此加以限制。于是在这里,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有了一个坚实基础,可以由此开始我们对知识的追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哲学有什么用吗 大学哲学有什么用 哲学有什么用 罗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