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额角的冷汗、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有那攥得指节发白的手——都在告诉旁观者,她已经在极限了。
季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了一声:“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剑仙?那些法印在你体内生根发芽了这么多年,你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往哪走。等到你再也分不清是法印还是自己本心的那天,我倒要看看这双眼睛还能不能这么冷。”
裴语涵终于开口:“别废话。信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季修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跪在地上、体内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催情法印,还能如此冷硬。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嗤笑道:“对了,裴仙子。我们阁主托我转告你——试道大会之后,他会亲自来寒宫一趟。他说,这么多年了,想亲眼看看自己未来的炉鼎。希望仙子那时候还能站得这么直。”
说完,他推门而出。雪风灌入,烛火猛地一曳。
殿中安静了下来。
林玄言站在门外,手已不知何时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五百年了,他从未如此愤怒,也从未如此无力。
他听到的那些话像是钝刀一样剐在他的心上——那些法印在她体内一道一道地攒了这么多年。
她忍了不知多少年。
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在潮断峰的石室里闭关了五百年。
曾经通圣巅峰的剑圣,此刻只能站在门外,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弟子跪在一个蝼蚁不如的人面前,被人在体内一道一道地种下那些阴毒的法印,连推门而入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推门去找语涵问个明白,忽然听到殿内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他停住了。
那声音和方才季修在时截然不同。不是说话,不是任何人能想象的声响。是一种被死死压在喉咙里、不肯漏出来的微响。断断续续,细若游丝。
他再次将目光凑近门缝。
殿中只剩一盏孤灯,火光微弱。
裴语涵已经褪去了那件黑白外袍——方才被季修按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隔着衣裳都让她觉得难受。
外袍被搁在一旁的架子上。
她仅着素白中衣,蜷在秀榻之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那是第二道法印种下的位置。
她背对着门,锦被盖住了她大半身子,只露出微微耸动的双肩。
她在哭。
那位轩辕王朝女子剑道魁首,那位面对季修时始终冷若冰霜、连跪在地上都不曾低下头的女子剑仙,此刻一个人蜷在被中,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林玄言怔在了门缝之后。
那哭泣没有声音。
或者说,她刻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每一次抽噎都被死死地压回了喉咙里,只漏出一丝极细极轻的气流,像是雪落在雪上,像是水没入水中。
若非他此刻离得这样近,根本不可能察觉。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哭。
五百年了。
从师父闭关那一年起,从剑宗开始凋零的那一年起,从第一次被人欺上门来却发现自己无人可依的那一年起。
她不能再让人看到她的眼泪。
她是剑宗宗主,是三个徒弟仰望的师长,是天下人眼中那个永远清冷凌厉的女剑仙。
她不能哭出声。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也会脆弱。
所以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回了胸腔里。
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进被子深处,像是只要这样缩得足够小,那扇窗、那扇门、那整个压在她肩上的天下,就都不存在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琼明神女录纯爱版剑宗 琼明神女录纯爱版在哪 琼明神女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