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戏如人生,那这部片无疑告诉观眾,我们其实可以很另类地活着──男主角一出生就是个老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却越活越年轻,而在他逆向行驶的生命中,与女主角不断以不同年龄的方式邂逅,而两人恰好在年华正茂之际相恋,最后用只能属于他们的方式告别。
我不知道暄有什么感触,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剎那即是永恆」;如果,谷暄英和沐子邑注定没有结果,那么我希望,对彼此的印象能够停留在最美的时刻,恰若同游一段奇幻旅程而不与他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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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走出戏院,身旁的暄伸了个懒腰,在十一月小阳春的陪衬下,就连日光都是惹人怜爱的粉红色,而俩人在地上的倒影则呈现美好的形状,这个时间不上不下,喝杯咖啡正合适。
暄提议到孔庙附近的一间咖啡店,说是很有特色,我自然乐于开开眼界。虽然,台南孔庙跟我有点心结未解,反倒是旁边的永华宫比较有感觉;想起这段往事,不禁莞尔。
等红灯时,后脑又被凸了一下。
「你笑什么?」暄大概是从后照镜看到了我的表情吧!
我不想坏了曾经立下的「忠实誓言」,因此技巧性地实话实说:「你不是说你研究所上榜后曾经来孔庙还愿吗?其实应该到永华宫才对。」
「怎么说?」
「成大考上清大,『成功反清』啊!」
暄噗哧一笑,我的背后登时不轻不重地吃了两记「化骨绵掌」。
我们挨着南门路的一个骑楼把车停妥,就在我东张西望、找寻咖啡馆之际,却发现身边的暄已杳无踪跡,正自疑惑不定,却听她喊了声:「子邑~这边。」
我寻声望去,看到暄可人的脸庞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现形,抬头一看,这才看到咖啡馆的招牌「窄门」两个字;我大感惊奇,看见暄对我笑着招手:「沐特助,进得来吗?」
我边挤进窄门边说:「现在还可以,十五年后就难说囉…」窄到不行的巷弄里,传来阵阵咖啡香,以及,前方漾开来的发香。
上到二楼,店里人不多,透出沉静的氛围。我猜得没错,暄果然挑了窗边的位置;一坐下,急性子的她立马将menu从服务生手里抽来翻阅,而我则好整以暇地在无限美好的夕阳馀暉里,欣赏面前能够欣赏的一切。
暄点了维也纳咖啡,和上次一样,我则改喝卡布奇诺加肉桂粉。
「如何?是不是似曾相识?」暄看着我,显然很有把握。读出我的表情后又接着说:「上次我到台北讲习时,你不是带我去一间咖啡厅吗?当时我就觉得跟这里很像,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对耶~我刚一上楼也这么觉得,不过这边没有俄罗斯软糕就是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随意聊着这一年多来工作上的种种甘苦,同时也回忆一些共同的过往,由于彼此都刻意避谈某个话题,因此它反而像是客厅里的大象横亙在两人中间;在杂物逐一清除的厅堂中,庞然大物显得更加突兀地佇立着。
──各自的感情世界,究竟怎么样了?
在「『你过得如何?』、『你还好吗?』」的表象下,背后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也许刺探、也许嫉妒,但更多的是曖昧与不安,而这次不知为何,更多了点期待…至少在我心里是如此;我真正想说的是──
「你我之间这段缘份究竟代表什么?」
「你打算继续跟他走下去吗?」
「难道我真的毫无机会?」
……
这些,我都问不出口、也不该问(或许吧),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由于意识到这一点,因此话题慢慢地无以为继、而静默的比例逐步攀升,最后只剩暄搅拌饮料时,冰块和玻璃杯的碰撞声,轻轻点缀所剩无几的咖啡馀韵。
「你今天话比较少哦…」暄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窗外。
「有吗?」其实我倒是觉得今天暄的话比往常多。
「你在桥上时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呃…你先说,女士优先。」
「没关係,你先讲。」
我想起去年见面时,之所以毫无隔阂,主要还是归功于自己当时「名草有主」的身分,让我得以躲在另一半的保护色里侃侃而谈,而现今,我没和暄说的是,我和当时的女友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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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遗落在一九九八年的爱情碎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