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不记得。”他的声音不高。管理员说话从来不需要提高音量。“但我想知道。”
祀转过身。
蓝色瞳孔在昏暗舱灯下格外亮——虹膜的纹路在光里有一瞬间的清晰,又沉入阴影。
她的表情是惯常的冷淡——嘴角微抿,眉头微锁,下巴微微扬起。
但龙尾在身后僵住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尾尖悬在半空,没有垂下去,也没有甩起来。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他的声音不高。
她应该说“太长了懒得讲”。
她应该说“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她应该在开口之前就把这个请求挡回去——这是祀最擅长的事。
把关心包装成拒绝,把靠近包装成推远。
十年了,她做这件事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经过大脑。
但她没有。
“十年前。”她在床沿坐下。
椅子就在旁边,她没有选。
这个距离她从来没有允许过。
床垫在她身下微微陷下去一块——距离他不到一臂。
“冰原上有一道裂隙。源石能量撕裂的。很深。从武陵北一直到禁区边缘。”
“你在那里。”
“我在那里。”她重复了一遍。
龙尾从身后绕到身前,尾尖搭在自己膝上,玉环轻轻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我那时候还没现在——还没这么会打架。姐姐们的权能也控制不好。画什么都像鬼画符。”
“现在画得也不怎么样。”
龙尾啪地拍在床垫上。“我在讲正事。”
“继续。”他的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她看见了。没戳穿。
“裂隙里涌出来的是邪魔残留——比我镇压的那些更古老。你当时带着一支小队,装备不如现在,信息也不全。你冲进去了。”她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
裸露的左前臂——皮肤上还留着臂铠压出的痕迹,一道浅白的印子。
“我拉你了。拉不住。”她的声音低了一格。“你说『你留在这里』。然后自己跳进了裂隙。”
“……”
“后来裂隙封上了。你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冰。超域侵蚀在那个时候就种下了。但你不说。你从来不说。”
她抬起眼。蓝色瞳孔里没有泪,但有一层极薄的、光的反射层。
“一直到你这次被唤醒,侵蚀才重新发作。你以为我因为迟到十年才发脾气?你明明可以早一点让我帮忙。十年前。十年后。你两次都没有。你——”
“呆货。”
这个词是和呼吸一起出来的。说出口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攥紧了床单——指尖在布料上压出四道折痕。龙尾从膝上弹起,又缓缓落回原位。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着他。
角度不再是俯视——坐在床沿,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黑发,蓝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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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十年之后的车多久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