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穿得一身崭新,还戴着红缨大帽子,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比他高半头的洛施搂着他脖子,哭得伤伤心心的。
论情分,她和徐一凡认识最久。
可现在杜鹃老爹在身边,李璇的哥哥也在朝鲜,爹爹还经常见面。
就她什么亲眷都瞧不着!要不是徐一凡疼惜她,说不定早想家想得生病了。
现下哥子突然千里而来瞧她,怎么不让小丫头高兴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着徐一凡出来,那些会友的人刷的一声站了起来,都瞧着陈德。
陈德又给妹子搂着不撒手。
大户家里的妾哪有这样的规矩,都是在内宅接待亲眷,自己妹子可好,抛头露脸的扑出来了!放以前,说不定就又打又骂了,现在陈德可没这个胆子。
动弹不得的站在那里,满脸涨得通红。
谭嗣同也看见了徐一凡,满脸都是愧色,什么话也不说,疾步趋前就是一个深深长揖:“传清兄,谭某惭愧啊!”…………能不惭愧么?谭嗣同也不是傻子,回到上海也关注朝鲜风波。
他所得意的帝党着意拉拢徐一凡这一手儿,结果却差点断送了徐一凡地位!京师清流,给弄得七零八落,好好一个翰林状元文廷式也充军新疆。
北洋差点势力大张,光绪更是没脸…………要不是徐一凡一通散手,在间不容发的时机当中辗转腾挪,他这个新兴团体马上就是灭顶之灾!一边惊呼徐一凡胆大包天的应对。
一边也是得意。
他谭嗣同毕竟没看错人,徐一凡毕竟是和后党势力格格不入,毕竟还是心向着圣君正道!谭嗣同这才匆匆附舟而来,他是直性子书生,错了就要认,隔夜都不成。
非要当面和徐一凡道歉不可!徐一凡忙不迭地扶住了他:“复生,这是儿?我们兄弟相交,贵在知心。
小小风波。
你还真回子事情了?过年你来瞧我。
已经是心感了。
再来这一套,当心我不认你这个兄弟,掉头回府,以后你别踏我门儿!”听徐一凡说得爽快,谭嗣同一笑起身,辫子潇洒的朝身后一扔:“没说的,谭某以后任传清兄驱策!传清兄胸中自然有一篇绝大文章。
谭某不才,只能摇旗呐喊,紧要关头,让谭某披甲上阵,也是份内的事情!”徐一凡笑着拍他的手,有这表态就好办。
从翻过年开始,就要这书生在大清时报上面鼓与呼了。
按照他的布置,就要一篇篇的开始危言耸听下来。
预言来年大难。
一点点分析大清如果在朝鲜起衅的致败原因。
一点点地将大清现在强撑着地纸老虎地画皮剥开!当乌云压顶,人心惶惶的时候儿,人们才会惊讶的发现。
一切都有如预言一般。
而那时,他作为中流砥柱的出现,将给大清的知识阶层,带来怎么样的扶危定难的感觉?民间口碑,当是更加夸张了吧。
到时候,他徐一凡就不只是一个平定朝鲜地边材功臣,而是整个大清的救世主!在人人沉睡,或者强迫自己睡着的时候,做振聋发聩的唤醒大众状。
招来的攻击可以想见,简直是国贼,人人得而诛之那种。
偏偏就只是这谭书生是最合适的人选。
公车上书之后在野清流之望的名声足够。
这性格也是典型的湖南骡子,霸蛮得了不得。
只要以为真理在手,可以无视杀身,可以和天下为敌地。
他不来,自己还准备放下身段去求他来呢,没成想,年节不到,谭大公子就自个儿巴巴地送上门来了。
这个年真是,怎么这么心想事成来着?和徐一凡寒暄两句,会友的人也不敢上前。
谭嗣同瞧了他们一眼,摊手向徐一凡介绍:“这是五哥托付给兄弟我的担子,好歹是完成了。
传清兄,五哥地嘱托,他这些子弟,都来投军,找个出身…………就托付给你了!”~~~~~~~~~~~~~~~~~~~~~~~~~~~~~~~~~~~~~~~~~~如果说这场帝党后党之争,徐一凡北洋之争卷起的风波当中,牵涉到的最无辜的人,就非京门大豪王五莫属了。
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帝党拉拢徐一凡的加恩对象,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后党发泄恼怒的打击对象。
顶子封赠恩赏在手里还未曾捂热,就给镖局封门,上上下下几百口子赶到了天津安置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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