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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10:达·芬奇的童年回忆_(奥)弗洛伊德(第24章 米开朗基罗的摩西(2)) 第(1/3)页

纳普(Knapp,1906,XXXII)持完全相同的观点,只是他在叙述的开头没有提到那个疑点,而是把圣书下滑之说引向纵深。“他刚才还和上帝单独地在一起,现在却被尘世的声音分散了注意力。听见喧嚷、唱歌和跳舞的嗓音,把他从冥思中惊醒;他的目光随着头转向喧闹声传来的方向。一时间,惊恐、怒火、失控的感情纵横交织于他那伟岸的身躯。他一旦跳起来向他的那些染上恶习的子民大发雷霆的话,圣书就会下滑,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这是艺术家所选择的最紧张的瞬间。”因此,纳普强调的是动作前的准备,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认为塑像表现的是主人公试图对激愤的感情加以扼制的情景。

不可否认,贾斯第和纳普所尝试的这类解释,很值得关注。这是因为他们的分析并未止于人物形象的一般效果,还考虑到以塑像的个别特征为依据;这些特征我们常常不大注意,因为我们常易被总体印象所局限,只及一点不及其余。头部明显地左转,目光随之视向左边,同时身躯前倾,这一造型说明,正在端坐的摩西突然在左前方看见了什么东西,从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抬起一只脚只能意味着他准备跳起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意;如果我们假设,由于摩西一时情急,圣书从手里滑脱,即将摔落地面,主人公拿圣书所采用的极不寻常的姿势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因为《十诫》是最神圣之物,不能像随身的普通物体那样随意放置)。根据这一观点,我们可以相信,雕像记录了摩西一生中特殊而又重要的一刻,至此我们也可以确信,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时刻了。

但是汤德的两个说法却使我们对原本以为明白了的东西不明白了。这位批评家说道:在他看来,圣书不是下滑而是被“牢牢握住”。他注意到“右手稳稳地放在圣书上”这一细节。如果我们亲自审视一下雕像,我们也会毫无保留承认汤德是正确的。圣书放得很稳,没有下滑的危险。摩西的右手支撑着圣书,或者说圣书支撑着摩西的右手。的确,汤德没有说明摩西持握圣书的姿势是准确的,但这也不能用来证明贾斯蒂以及其他人对持握圣书的解释是正确的(汤德,1908,第205页)。

第二个说法更有权威性。汤德提醒我们,“这尊雕像是米开朗基罗计划完成的六座中的一座,原是打算雕尊坐像。这两个事实都证明米开朗基罗并不打算以此雕像记录某一特别时刻。因为按照第一种构思,即塑造一组呈坐姿的人像计划——以表现充满活力的生命(vitaactiva)和冥想者(vitacontemplativa)——就排除了这尊雕像意在记录特殊历史事件的可能。根据第二个事实,即表现一种坐像姿态——此乃整部雕塑作品艺术构思的要求,却与历史事件的性质发生矛盾,即与摩西走下西乃山来到营地的事件相冲突。”如果我们接受汤德的这种异议,那么,我还可以增加这种说法的分量。摩西像与另外五尊像(根据后来的速写草图来看,或许是三座)是用来装饰陵墓底座的。与摩西对应的一尊雕像原计划是保罗像。另外一对,表现生命活力和冥思者的雕像取形于利厄(Leah)和雷切尔(Rachel)——一对真正的站像,被置于陵墓上方,因为它们尚未完成,形象很惨。这样,摩西就成了整体的一部分,而我们也就没有理由想象,摩西雕像意在激发观赏者想象:摩西正要从座位跳起来,跑去制造一场混战。如果其他几尊雕像未表现出准备采取激烈行动的话——这种可能似乎很小——那么,单独的一尊雕像却让我们认为它要脱离自己的座位和伙伴,事实上也就不再充当总体设计所赋予它的角色,这样就会给人造成很坏的印象。这样一种创作意图会产生一种混乱的效果,我们不会指控一位伟大的艺术家作下如此行径,除非事实迫使我们得出此等结论。处于离座瞬间的形象与陵墓想在我们心中激起的心情完全是水火不相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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