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暂作停留很有必要,因为我们需要通过这些病理学的案例让自己相信,当人的精神处于压抑状态时,它对于被压抑的某种感觉的任何方式的接触有多么的敏感,相信仅凭少许相似性,被压抑的东西就可以复活于压抑力量之中,并借助它发生效果。在进行治疗时,我曾经为一个年轻患者治过病——他当时几乎还是个孩子——在他初次不自觉地知道了性事之后,便开始逃避体内所产生的每一次性冲动。他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达到压抑的目的。这一压抑,却激发了他的求知**,增加了他对其母亲的依赖,培养了一种孩子气的性格。这里,我不想再进一步介绍这青年在与他母亲的交往中,他那受压抑的性冲动又如何再次爆发的。我要描述的是一种罕见而奇怪的现象,即在一般人认为很普通的一种情况下,他的另一道防线也崩溃了。数学历来有助人摆脱性纠缠的美誉。这就是当卢梭与一位妇人闹翻之后,他不得不接受来自她的一句劝告:“离开女人,去研究数学吧!”因此,我们的这位逃亡青年便把他的特殊热情投入到他学校里的数学和几何方面。然而,突然有一天他的理解能力在某些异常简单的问题面前丧失殆尽。
其中有两个问题是这样的:“两个物体正在互相接近,其中一个以……速度……”“有一个圆筒,横截面的直径是m,请描述一个圆锥……”换了别人肯定不会把这些问题看成是性的暗示,而他却感到连数字也在诱骗他,于是连数学也放弃了。如果在现实生活中真有个诺伯特·汉诺德的人,他也借助考古学摆脱爱情和其童年友谊的话,那么,恰恰是那尊古代雕塑唤醒了他对童年时热爱的姑娘的记忆,这才是符合逻辑,符合常规的。他爱上格拉迪沃的大理石塑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与此相似,他所忽视的活生生的佐伊也对他施加了某种影响。这种相似性暂时还难以解释清楚。
佐伊小姐本人似乎能够同意我们关于年轻的考古学家的幻觉的看法,因为在她结束她那“坦率、详细和具有教育意义”的批评性讲话时,她所表示出来的满意并不是基于别的什么,而是基于汉诺德对格拉迪沃的兴趣从一开始就与她有关这个发现。这一点,她并没有料想到,但是,尽管有许多幻想性的伪装,她还是领悟了其中的真谛。然而,她对他所实施的精神治疗现在产生了它的行善效果。他感到轻松了,因为他的幻想已经被新的东西所取代,这新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件扭曲了的、不完整的复制品。他不再迟疑,他想起了她,承认她就是当年那个善良的、欢快的、聪明的女孩,而且承认她在本质上并未有多大变化。可是,他又发现了另外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姑娘说,“有人为了再生而不得不去死,可这人无疑是考古学家了。”(141)显然,她对于他没有沿着他们童年的友谊道路来发展他们之间的新关系,而是借助考古学迂回达到目标的做法不能原谅他。
“不,我指的是你的名字……,因为伯特冈与格拉迪沃意思相同,都是描述某人步态优美。”(142)
我们大家都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我们的主人公开始放弃他的谦恭,改扮一个活跃的角色。显然,他的幻想症已完全治好了,开始掌握理智了,并通过亲自将自己幻觉之网的最后几根线扯断来证明这一点。这恰恰也是当一个病人在展示被压抑的东西而缓和了幻想的冲动之后的正常表现。一旦病人们醒悟过来,他们会用突然想到的种种说法解释他们幻觉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几道谜题,我们已经猜测到想象中的格拉迪沃的希腊血统,是希腊名字“佐伊”在他头脑中的模糊作用。但我们尚未触及到“格拉迪沃”这个名字的由来,而只把它作为诺伯特·汉诺德的不着边际的想象而放过去。不过,请注意!且慢!这个名字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一个派生物——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翻译——是那个他试图忘记的童年时他所热爱的姑娘的一直被压抑着的姓的派生或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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