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诗无邪_傅斯年(第17章 诗部类说(1)) 第(1/4)页

《诗经》的部类凡三:一曰风,二曰雅,三曰颂。更分之则四:一曰国风,二曰小雅,三曰大雅,四曰三颂。此样之分别部居至迟在汉初已如是,所谓“四始”之论,即是凭借这个分部法而生的,无此分别即无“四始”说,是很显然的。然四始之说究竟古到什么时候呢?现在见到的《毛诗》四始说在诗序中,其说曰: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政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予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这一说不是释四始,而是释四部之名义,显是后起的。今所见最早之四始说在《史记·孔子世家》:

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

此则四始之本说,非如《毛序》之窃义。据此说,知所谓四始者,乃将一部《诗经》三百余篇解释为一个整齐的系统。原始要终,一若《吕子》之有十二纪,《说文》之始一终亥者然,且与删诗之义,歌乐之用,皆有关系。作此说者,盖以为其终始如此谨严者,正是孔子有心之编制,为礼义,为弦歌,势所必然。

现在如可证明诗之部类本不为四,则四始之说必非古义,而为战国末年说诗者受当时思想系统化之影响而创作者。现在依风、雅、颂之次序解释之。

所谓“风”一个名词起来甚后。这是宋人的旧说,现在用证据充实之。

《左传》襄二十九,吴季札观周乐于鲁,所歌诗之次序与今本《三百篇》大同。其文曰:“为之歌周南、召南……为之歌邶、鄘、卫……为之歌王……为之歌郑……为之歌齐……为之歌豳……为之歌秦……为之歌魏……为之歌唐……为之歌陈……自郐而下……为之歌小雅……为之歌大雅……为之歌颂。”此一次序与今见毛本(熹平石经本,据今已见残石推断,在此点上当亦不异于毛本)不合者,《周南》《召南》不分为二。《邶》《鄘》《卫》不分为三,此等处皆可见后代《诗经》本子之腐化。《周南》《召南》古皆并举,从无单举者,而《邶》《鄘》《卫》之不可分亦不待言。

又襄二十九之次序中,《豳》《秦》二风提在《魏》《唐》之前,此虽似无多关系,然《雅》《颂》之外,《陈》《桧》《曹》诸国既在后,似《诗》之次序置大部类子前,小国于后者;如此,则《豳》《秦》在前,或较今见之次序为胜。

最可注意者,即此一段记载中并无风字。《左传》一书引《诗》喻《诗》者歌百处,风之一词,仅见于隐三年周郑交质一节中:其词曰:“《风》有《采繁》《采》,《雅》有《行苇》《泂酌》。”此一段君子曰之文辞,全是空文敷衍,准以刘申叔分解之例,此当是后人增益的空话。除此以外,以《左传》《国语》两部大书,竟无《国风》之风字出现,而雅颂两名词是屡见的,岂非风之一词成立本在后呢?

《论语》又给我们同样的一个印象,《雅》《颂》是并举的,《周南》《召南》是并举的,说到“关雎之乱”,而并不曾说到“风之始”,风之一名词绝不曾出现过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诗无邪啥意思 诗无邪 诗无邪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