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要求的苛刻及禁欲的困难,使得异性间的**成了禁欲的焦点,其他的性活动却受了恩惠,这可叫做“一半清醒一半糊涂”。由于正常的**受到了道德的严厉摧残,加之出于卫生的考虑害怕传染,异性间倒错的**,即取代性器的其他部位的性活动,无疑会带来更严重的社会问题。对于此类行为,绝不能像对待爱情关系中的性目标一样,认为是毫无害处的。从伦理上讲这是不能接受的,因为它将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关系降低为一种随随便便的游戏,既不富冒险性,也没有精神的渗透参与。正常**出现困难所导致的另一恶果便是同性恋的增多。同性恋,除了由于生理的原因或童年的影响之外,大部分都是在成年后发生的。力比多主流的受阻导致它寻求旁门左道的发泄,即同性恋。
所有这些无法避免、非人所愿的后果均是由禁欲造成的,它彻底瓦解了婚姻的基础。文明的性道德认为,婚姻是满足性冲动的唯一目的。**或其他性变态,使男人习惯了不正常的性满足,从而降低了婚后性能量的发挥;同样,为保贞操而借助相似方式的女人,必然对婚后的正常**表示冷淡。双方若以很低的性能力进入婚姻,那么瓦解起来也就比什么都快。男人的性能力低下,令女人无法满足;强烈的性经验本可以使女人由教育形成的性冷淡得到克服,然而她却依然冷淡下去。这样的夫妻比健康的夫妻也更难施行避孕,因为性能低下的丈夫很难适应避孕工具。其结果是,**由于一次次令夫妻陷于尴尬的境地而不得不放弃,这样婚姻的基础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请求所有的学者能对我所描述的司空见惯的事实明察秋毫,我对这一事实毫无夸大之辞。对此一无所知的人很难相信,具有正常性能力的丈夫何其少,伴有性冷淡的妻子又何其多,婚姻对双方禁欲的补偿程度何其低,对幸福的实现又少得多么可怜。我已阐明,在这种情况下,最显明的恶果是神经症。我还要进一步指出,这样的婚姻还会将其影响波及到一个或几个孩子身上。粗看起来,还以为孩子的病是遗传的,其实进一步的观察就会发现,原来这是童年期强烈印象的结果。由于从丈夫处得不到满足,妻子会变得神经质。作为母亲,她会对孩子格外温柔和关心,这实际上是爱的转移,并导致孩子的性早熟。此外,父母间的恶劣关系又刺激了孩子的情感生活,使孩子在小小的年纪就感受到强烈的爱与恨。严格的训教,使孩子必须压制性活动,而这种压制足以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种下终生患神经症的种子。
我将重申我的早期观点,神经症的严重性并未引起足够的注意。我这样讲,并不仅指下列现象,即某人患病后,亲人们并不当回事,医生也只是夸口许愿,只要进行数周的冷水浴或休息几个月,病人即可恢复。这仅仅是一些无知的医生和外行人的意见,只能给患者以短暂的安慰。恰恰相反,长期的神经症即使不能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也会使患者背负重压,像肺结核或心脏病所带来的恶果一样。如果将神经症与文明活动分离,仅让一些天生的弱者患病,其余的人则充分施展才华,那情形倒好得多。然而,事实却远非如此。我必须坚持这种观点,不管神经症程度如何,也不管患于何时,总会破坏文明的目的,从而导致被压抑了的精神力量对文明的仇恨。因此,社会若以神经症的增加为代价换取人们对规范的广泛服从,那它就不能声言它得到了什么,事实上它一无所获。让我们讨论一种常见现象,比如,一个妇女本不爱她的丈夫,因为就她的婚前状况而言,她根本无任何理由要爱丈夫。但从教养所提供给她的理想婚姻上看,她又必须爱她的丈夫。必须压抑能够表达真情实感的每一种冲动,并尽力实现其理想。她会做出特殊的努力,以使自己成为一个可爱、温情而体贴的妻子。自我压制的结果无疑便是神经症,疾病等于是对不爱的丈夫的报复。其实,由于疾病,丈夫更不能满足,并对妻子更为担心,这还不如承认妻子不爱自己的事实更好,这一例子是说明神经症结果的最好事实。凡是不利于文明的冲动的压制,就其补偿性而言,像直接的性压抑一样,同样也不会成功。比如,出于对先天残酷倾向的强烈压抑,一个男人变得异常的温柔。为了压制其天性,他必须付出很大的能量,结果便不能充分地驾驭其补偿性冲动,最终他所做的远不如不压制的为好。
我们还应看到,在任何一个群体里,对性活动的限制,还会导致对生活的普遍焦虑及对死亡的恐惧,不仅干扰了人们享受快乐的能力,而且难以直面死亡。这两种结果均招致生育的减少,进而使未来的群体利益受到破坏。就此而言,我们必须质问:我们有必要为这种“文明的”性道德做出牺牲吗?尤其当我们仍将享乐主义(hedonism)作为文化发展的目标之一,并努力争取个人幸福之时。作为一名医生,本无提出改革建议的职责,埃伦费斯已描述了文明的性道德与现代神经症增加之间的关系,我在此指出这种性道德对现代神经症的蔓延具有严重的影响,不过是对埃伦费尔急切建议的支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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