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北宋的读书风气炽盛于以往的任何朝代。朝廷对科举取士的大加颂扬,使得科考最为重要的公平性得到了彰显。以往的科考,很多职位往往被豪门世家所垄断,而到了北宋,一系列的科考改革使这种几率大大减少。众多的男人从出生就浸吟在诗词文赋中,渴望着金榜题名,出人头地。他们做梦都想拥有一支生花妙笔,写出绝代文章,写出一片崭新的仕途和开阔的人生天地。然而,他们的梦想对于小小的女子李清照来说却唾手可得,在平常人眼里,自然是不得了的事。
才华如同一朵没有名字的花,春风拂面,你不知道它会飘往何处,落入谁家。有时候,才华真的是个魔咒,是一个充满**的潘多拉魔盒,无穷无尽的烦恼都来源于它,直到被逼得身处绝境,惶惶落日,仰天长啸。但有时,才华又如同一个驼着阳光的天使,魔棒轻轻一挥,一件清新的文字作品亮晶晶地飘散在银河系,旋转,神秘,引领着成千上万人的猜度和想象。
初唐时期,曾经有一个七岁孩子在湖边玩耍,他看到柳荫下的湖边白鹅成群,于是写下了一首《咏鹅》: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惊人的才华就这样附着到了一个小男孩身上,命运的转盘已经开始悄悄地轮转了。这个人就是骆宾王。
男人追寻前途,渴求功名,内心有着英雄的豪气,青铜的铿锵。此后数十年,历经仕途起伏的他随徐敬业起兵,反抗专权的武则天。起义军很快兵败,将领更被部下所杀。一个幽深的夜晚,冒着战火在断壁残垣中,骆宾王写下了最后的《绝命诗》: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殁,今日水犹寒。
当男人走到绝境,骨子里的英雄之气便散发出来,于是骆宾王自比荆轲,于是李白自比侠客。可是女人呢?她们的才华又将划出怎样的轨迹?
十七岁的李清照所展露出的才华柔美纤细,一派天然。她不是没有读过《侠客行》,只是她的文字并不喜欢久经漂泊的哀伤,风雪摧残出的爽朗。或许,是因为那些离她太远?
父亲李格非赴汴京任职后不久,李清照和母亲也动身了。坐在华丽的马车上,拉开帘子,望着成群的伙伴和姐妹,内心突然间忧伤起来。以后的生活再也没有溪亭了,没有伙伴了,庭院的秋千也会经历风吹雨打,附着泥土灰尘,碎裂,腐烂。
庭院里,还有她自己动手栽下的**,她们秋天还会开放吗?反复叮嘱留守的家仆,不要忘记了浇水,除草……
少女在一丝不苟地交代着,没有乡愁,只有那淡淡的感伤。这个庭院里的草木枯荣,都与她有关。
【03】海棠
黄昏的汴京如同一首抒情诗在流淌,你的心却被他专注的目光灼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李清照《如梦令》
在那个春天的黄昏,她来到了京城。壮美的落日推涌着琉璃瓦塑造的华美屋檐,古旧的城墙数百年数千年地沉默着,吐露着一圈圈的晚霞,护城河外,一朵朵白花飘坠在风尘里,分不清朝代,看不清时代。
当一个女子学会收敛笑容,内心开始萦绕清风拂面般的忧伤时,那也是一种成长。任何一种童真都会有忧伤覆盖,这是成长的代价。就如同,任何一个果实的成熟都要以花朵的凋零作为代价。
从历城到汴京,对于李清照来说,她从一个山水之城进入繁华之都,那些恬淡的泉水转眼间就被繁华的灯市替代。
李格非在汴京置办的新家并不大,京城百物皆贵,更何况李格非是个两袖清风的官员。但庭院里窸窸窣窣的小竹林,清幽淡雅的书房给了李清照一个新的空间。父亲李格非朋友众多,除去那些登门求教的士子、朝廷照面的同僚,还有风雨同舟的交心好友张耒、晁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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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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