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认识。邓拓是个才子。他曾讲,无论什么人,给他出什么问题,他都能答复。他靠的是《古今图书集成》。这部书部头很多,材料很多,他很会查。出什么题目,他都会做文章。《古今图书集成》比《辞海》资料要丰富。我和他没有什么直接来往,我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身份不同,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一介书生,差距太大。吴晗是清华的,比我早。巴格达建城1500年纪念会,我们国家派了一个代表团,吴晗是团长,团员中有北京师范大学的白寿彝和我。我和廖沫沙也见过面,他们的文章我都读过。
梁:邓拓写过《中国救荒史》,很难得,首开这方面研究的先河。
季:他是一个才子,但不太收敛。
梁:这一点和胡也频有点相似吗?
季:胡也频才分不如邓拓,他是一个一般的作家。
我蹲了八个月的牛棚
梁:邓拓曾在《人民日报》当过一任总编辑。在您的《牛棚杂忆》里,曾多次提到两位老人:婶母和妻子。
季:“文革”中的这一段说来话长,主要因为一个姓张的人。当年我在德国留学时,遇到了这个姓张的,过去并不认识。他既不念书又不上学,整天无所事事,但从不缺钱花。后来我怀疑他是国民党的蓝衣社,钱大大地有,他曾送我一张蒋介石与宋美龄的照片。我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什么东西都不丢,结果这张相片“文革”中被抄家抄出来了,他们就说我是蒋介石的走狗,这张照片惹了大祸,我后来蹲牛棚都跟他有关。其实,按理说,我是双清干部,历史清楚、历史清白。但是蒋宋的照片怎么讲呢?我也不清楚那个姓张的背景,况且当时说这些根本也没有用,那不是讲理的时候。我蹲了八个月的牛棚。
梁:八个月产生了一本《牛棚杂忆》。这是关于“文革”的一个重要资料。
季:我也不后悔。关于“文革”的还有一本书,是老作家马识途的,他也蹲过牛棚,一开始人家不给他出。我的那本书是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的,牌子硬,出来后,他的书也出版了。
梁:您跟杨振宁、李政道认识吗?
季:杨振宁的爸爸是清华大学数学系教授。我在清华读书时,他还是个中学生,不像现在这么有名,不认识他。后来见了面谈到了他的父亲是杨武之。
梁:后来您和他们曾同时住过一家医院?
季:他们都住过院,国家特别优待。
梁:您的关于天人合一的文章和杨振宁的同时发在一个刊物上。
季:是有这回事,具体我记不清了。
一个学生要看《赵城藏》,他借不出来,我就借出来陪他看
梁:有一年在人民大会堂开会,任继愈先生曾讲了一个故事。在北图文景阁善本借阅处,您替学生借书,书借出来了,您还在一旁陪着学生阅读抄录。
季:当时一个叫王邦维的学生要看《赵城藏》,但善本书是不能随便借阅的,他借不出来,我就借出来,陪他看。
梁:陪他看了多长时间?
季:相当长,大概一个上午。看的时候要戴上手套,看善本书不准用钢笔,只能用铅笔抄录。这是保护古籍,是对的。
Wala是波兰人,是在火车上碰到的
梁:在您的散文里,有一篇《Wala》,写的是一个女孩子。
季:Wala是波兰人,是在火车上碰到的。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天真。当时坐火车时间很漫长。在苏联境内时,他们的外文不行,难以沟通交流。火车一过苏联,进入波兰境内后,情况就大不一样。波兰人英文、德文都会说。Wala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
梁:还有一个女孩子,叫伊姆加德,在您留学德国的时候曾帮您打论文,对您很有好感。
季:(不好意思地相视而笑)那个时候……
梁:王炳南就找了个德国姑娘。
季:他们后来又分开了。王炳南比我大。
第四次谈话2007年4月30日301医院
西方语言里没有“仕”和“孝”这两个词
梁:季老好。我给您带来一本杂志,上面有您的文章。
季:你上次送来的梁漱溟的书我看了,这个人有骨气,这是中国传统的“仕”的精神。西方语言里没有“仕”这个词。
梁:就是知识分子的硬骨头精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伟人风采 名人大家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