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元镇这句话可谓醍醐灌顶、震耳发聩,崇华公主听完他的话,神色一度恍惚,胳膊一松差点摔下软塌,被期月扶住这才免于狼狈。
崇华公主在深宫中长大,称得上娇纵又矜贵,元贵妃没让女儿涉入太多阴谋诡计,这才养成她烂漫纯真的个性,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圣人阿爷和贵妃阿娘原本就是一对,再加上她出生时先皇后已经没了,对于这位没见过面的皇后自然也没什么印象,当下听陇元镇如此分析,这才意识到沈皇后在圣人心中的分量。
这么说看来,她阿娘一旦对皇后之位有了非分之想,必然会遭到圣人猜忌,甚至怀疑她做皇后是为兄长翰王铺路,细细思考后果,竟惊出了一头冷汗。
“狗杀才,你没骗我吧?”
崇华知道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却因慌张不敢相信,本能地怀疑陇元镇的动机。
“殿下,你想想元贵妃如果真的在前朝后宫造势,无论结果如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臣完全是看在殿下待我好的份儿上,这才知恩图报借由你的身份提醒贵妃。”
陇元镇拿出拍马屁的功夫,对着崇华公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这小殿下终于认清了现实:“好,我暂且信你,可我母亲已然在筹备这些事,如果贸然停止,不照样会被阿爷察觉,到时该怎么办?”
“殿下,事在人为,几日后的紫云宫宴就是个好机会,元贵妃这时候无论怎么推脱,也无法打消她想登临后位的嫌疑,不如就彻底把先皇后拉出来当挡箭牌,在紫云宫宴当日发起一场缅怀先皇后的风潮,只要妃嫔和命妇全都学习皇后,那么你的阿娘充其量只是仰慕先皇后的贤德事迹,算不上觊觎后位。”
“您说,这样可好?”
陇元镇所说确实不假,依照元贵妃的性子,不会等到宴会结束才行动,想必她早已在内宫朝堂开始造势,这个时候戛然而止才是最愚蠢的,只能让圣人更快察觉她的目的,同时也可能祸水东引把他也给带出来,元贵妃唯有把她隐藏进妃嫔,这才有可能彻底打消圣人的怀疑。
“可这样真的行吗?”
崇华公主拿不准主意,有些忐忑难安。
“殿下,只要殿下把我的意思告诉贵妃娘娘,她会权衡利弊到底可不可行,圣人的心思深不可测,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崇华听完他的话将信将疑:“好,我这就去通知我阿娘,你做的那些可弄好了?”
陇元镇见小殿下把话题转回紫云宫宴上来,叉手不离方寸说道:“大部分东西已经制作完,这几日就可以安装进紫云楼,若您不放心,明日可以亲自监工,到时我会带着机器也进入紫云楼。”
“这倒不必了,你既能提醒我和阿娘,也算是忠心为我,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等那日宫宴再去也一样。”
崇华看向陇元镇,见他头上已经汗湿了,连忙叫期月把冰扇即挪开对准他:“你且起来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叫小厨房做了八宝冰乳酪,你吃完再走吧。”
“喏!”
陇元镇看向期月,她朝身旁中官示意后,小太监端着玉做的汤羹碗勺走过来。
宫中的东西向来不吝材料,制作考究,那冰乳酪选用的是上好的牛乳,再经骨胶熬煮冰冻做成果冻状的凝脂,看起来好似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上面洒满红豆、绿豆、西瓜、橘子、山楂、桂圆、莲子、红枣,观感极佳又香味扑鼻。
陇元镇赶紧接过去,吃在嘴里跟后代的双皮奶很像,只是由于添加剂比较少,用的又是好料,奶香味浓郁扑鼻,久久不散。
“味道怎么样?”崇华投来好奇眼神。
“入口即化,一线嫩喉,香气扑鼻,果香四溢,不是凡人可以品尝的,臣受此恩德,都不知道要这么报答殿下才好。”陇元镇故意夸大这东西的味道。
“我不信,望北侯府难道没做过这样的东西?”崇华知道陇元镇是故意逗他,非要问出所以然来不可。
“殿下,大明宫得天下赋税奉养,吃穿用度瓜果鲜蔬都是优品,我望北县侯府才多大爵位,有心吃这些东西,未必凑得齐那么多上用品,若用了寻常瓜果反倒失了味道,不如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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