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尉迟骏话音一落,老吏看向戚旭风,满意点点头,老匹夫见眼前才俊已然把老吏收服,面色也稍微放松下来:“好,既如此,我便信了你的话,若你能做得了海师营监军使,我也乐得撒手不管军府庶务。”
“此后,监军营大小事务,悉数交由你来处理,可若此后你未能胜任,那该如何处置?”
尉迟骏知道老将军喜欢丑话说在前头,打包票道:“若以后未能胜任,我自己会打道回府。”
“好,一言为定,自明日起,你大可去海师岛大营办官务,此后权力一如监军使。”
尉迟骏见说服戚旭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几人回到官驿,陇元镇见尉迟骏难题稍解,也知道到了动身去余杭的时候,说道:“尉迟兄,既然你的难题解决,我们就此告别,你在江都教海师营新式舰船操作后,等来圣人发兵的诏令,也就可以起程了。”
“我呢,已经晾了余杭这帮人好一段时间,也该去余杭耍耍了,今日之后分道扬镳,且看我如何整顿余杭辜家势力。”
……
翌日清早、霜冷风寒。
陇元镇和歌雾隐别了驿馆,踏上去余杭的马车,江都府距离余杭并不算远,千里骏马大概一日行程,已经临近余杭城外。
前面说道,余杭、姑苏、江都是经济繁荣带,若要仔细区分起来,江都以造船集散业为主,姑苏和余杭则是侧重于商业和手工业。
千年苏杭、千年苏杭,所谓千年苏杭指的就是余杭府与姑苏府,这二府自从开国时就已经是经贸繁荣的城市,再加上距离江都较近,更增添了物流集散之利,在明皇时代,他们的经贸实力就已经跃升于天下前列,可以说,长安和洛阳没有的商品货物,都能在苏杭找到。
安戮妖乱时,玄帝正是靠着江南的门阀氏族,和江南源源不断的税银,这才有能力跟叛军死磕到底,把安戮山和叛军活活困死,此后,玄帝虽说和江南氏族闹得不欢而散,到底是靠着雍王,没跟江南门阀彻底交恶。
目前,包含姑苏、余杭、江都在内的江南世家中,王、谢、萧、梁、陈、齐、高虽说早已没有实权,却仍旧凭借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在江南高门显贵,至于余杭沈家,家族底蕴比起门阀确实算不上深厚,但是,胜在沈家是江南文官之首,沈皇后薨逝后,靠着沈皇后的余晖和玄帝看重,已然成为江南实权官僚的代表,他们与江南的门阀士族,分别代表了江南的权与贵。
至于辜鸿盛所代表的辜家,则是江南的豪绅,辜家族中无有官位也无有勋爵,但就是靠着家族势大,在江南闯出一片天,硬生生在权贵扎根吸血的江南,从平头百姓中杀出血路,成为权与贵之外的另外一股统治江南的势力。
说起江南辜家,就不得不提辜家的领头人物,辜鸿盛。
此人行伍起家,曾作为南方漕运官参与过安戮平叛,等安戮妖乱结束后,辜鸿盛也回到江南继续管理地方漕帮。
到此刻起,辜家也只是余杭漕帮的龙头,还不至于能管理天下漕运,是辜鸿盛眼光毒辣,这才有了辜家发迹的机会。
安戮妖乱结束后,北方被打得鸡零狗碎,南方靠着远离战乱,始终保留着安稳和平的商贸环境。
在玄帝看来,江南不染战争之苦,又自古富庶,天然就是发展经贸的优越之地,那么,无论是出于扶持战后经济,还是犒赏南方在战乱时给钱给物,玄帝都给了江南最大的优惠政策,余杭、姑苏、江都也迎来战后的经济腾飞,同时,当然也伴随着圣人官榷势力的蔓延和深入。
中古世界,经贸要发展,物流必然要亨通,也就意味着必须要让货物流动起来,经济才会起飞,漕运,即是经贸腾飞的牵丝桥梁。
安戮妖乱前,大端的官间漕运用的是征召的徭役,自备役服、干粮、用度,不给付银钱,算在租庸调里面,一般情况下人数是够用的,若是人数实在不足,就可以给付银钱招募河工,让一部分河工协助漕运,
安戮妖乱后,随着各级官榷院建立,江南与官榷院做生意的皇商、民商越来越多,所产生的漕运需求,又不可能通过征发徭役来实现,那就只能依靠民间漕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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