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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决之书_(葡)费尔南多·佩索阿(第7章 论异名(1)) 第(1/3)页

1.我的异名的起源

在卡埃罗身上,我投入了我的全部戏剧性人格解体能力,在里卡多·雷斯身上,我投入了我的所有知识科学,塑造出适合他的音乐,对于阿尔瓦罗·德·坎普斯,我给予他我不允许自己的内心和生活中出现的所有情感。我亲爱的卡塞斯·蒙蒂洛,想想看吧,如果出版的话,所有这些都必将是费尔南多·佩索阿的接管者,他们不纯洁,并且简单!

现在我要来回答你的问题:我的异名从何起源。是否能给你一个充分的答案,还要拭目以待。

我首先要从精神病方面来说一说。从根本上来说,我的异名来源于我的癔症,是癔症的一个方面。我不知道我仅仅是个癔病患者,还是更应该说,我是个神经衰弱癔病患者。我倾向于第二种假设,因为我身上确实有懒倦的证据,准确地说,癔病的症状里并不包含这一点。我有人格解体和模仿的倾向,这个倾向持久且具有根本性,而我的异名的精神起源就在于此。有一点对我和其他人来说都很幸运,那就是这些现象会自行理智化,我的意思是,它们并不会出现在我的实际生活中,并不会出现在表面上,不会出现在我和其他人的交往中;它们只会在我内心中爆发,我与它们共存。如果我是一个女人,(在女性身上,如果爆发癔症现象,就会变成攻击行为等类似方式。)那么,阿尔瓦罗·德·坎普斯(或者是更为歇斯底里的异名者)的每首诗都会在街坊邻里引发一场暴乱。可我是个男人,而且对我们这些男人来说,癔症则主要呈现出理智的一面;随意,并且最后只会终结于沉默和诗歌中……

这勉强解释了我的异名的根本来源。现在我要实事求是地给你讲一个关于我的异名的故事。我要从死者开始讲起,还有那些我不再记得的人——那些人一直遗失在我的幼年那遥远且几乎已经忘却的过去之中……

从小我就喜欢在自己周围创造一个虚构世界,让一些并不存在的朋友和熟人围绕在我身边。(当然,我不知道,是他们不存在,还是我不存在。和所有事情一样,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应该武断。)我知道我自己是我自己,所以我记得在心里注意表情、行动、性格和历史,这些各种各样的非真实人物对我来说,就和我们妄称为真实生命的人一样清晰可见。自从我记得“我”是“我”之日起,我就有了上述这种习惯,而且一直没有变过,这种习惯稍稍抑制了它令我着迷的音乐,却从未停止用这种音乐迷惑我。

我记得我的第一个异名者,或者说,我的第一个并不存在的熟人。那时候我只有六岁,那个异名者叫希瓦利埃·德·帕斯,通过他,我给自己写信,他的样子并非特别模糊,依旧控制着我那部分属于渴望的情感。我记得另一个异名者,但印象不是很清楚,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也是个陌生人,是希瓦利埃·德·帕斯的敌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对手的……是不是所有孩子都这样?兴许是,兴许不是。可在那样一个时期,就和我现在一样,我能感受到他们,因为我用那样的方式记得他们,而且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意识到他们其实并不是真实的。

这样的习惯在我周围创造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与真实世界没有区别,只是换了不一样的人,这个习惯与我的想象力紧密相连。这个习惯有各种阶段,在我长大成人之后所处的这个阶段也包含其中。一个冲动的灵魂来找我,他非常陌生,出于某种原因,我就是他,或者说,我觉得我就是他。我不由自主地立即对他说话,仿佛他是我的朋友,他的名字是我起的,他的历史是我改写的,我立即就发现,他的身上有我的影子——脸、体型、衣着和举止。我发明创造了从不曾存在的各种朋友和熟人,可直到将近三十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能听到、感觉到、看到他们。我重复一遍:我能听到、感觉到、看到……还能收到他们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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