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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决之书_(葡)费尔南多·佩索阿(第7章 论异名(1)) 第(2/3)页

1912年前后,除非是我弄错了(这不太可能),否则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想到要就异教徒写一些诗。我胡乱写了几首自由诗体的诗,(不是阿尔瓦罗·德·坎普斯写的那种类型的诗,而是一种半标准诗体。)然后放弃了这一尝试。可在这模糊不清的混乱之中,我分辨出有个模糊的人形在写作。(在我还不知道的情况下,里卡多·雷斯就诞生了。)

一年半或两年之后,一天,我回想起要接受萨卡内罗的挑战,创造一个十分复杂的田园诗人,并且要表现得他仿佛是一个真正的存在,虽然我不记得该如何做到。我花了几天创造这个人,却一无所获。到了1914年3月8日,我终于放弃了,而就在那一天,我走到一张高桌边,拿起一张纸,就这么站着写了起来,就像我平时可以做到的那样。我一首接着一首地写了三十几首诗,如同入迷了一般,我无法确切形容出当时的情形。那是我生命中的胜利日,我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日子。我写的第一首诗名为《牧羊人》。接下来,有个人在我心里渐渐成形,从那时候开始,我管他叫阿尔伯特·卡埃罗。原谅我说出下面这个荒谬的句子:在我心中,我的导师出现了。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那三十几首诗根本不够,于是我又抓起几张纸,再一次一气呵成,又写了六首,其构成了费尔南多·佩索阿的《斜雨》。一口气写完……这是费尔南多·佩索阿/阿尔伯特·卡埃罗回归到费尔南多·佩索阿本人。或者更好的是,这是费尔南多·佩索阿对并不存在的阿尔伯特·卡埃罗所产生的反应。

阿尔伯特·卡埃罗一出现,我就出于本能且下意识地去为他找门徒。从他那虚假的异教信仰中,我拉出了潜藏着的里卡多·雷斯,我为他起了这个名字,并且让他适应了这个名字,因为在那个阶段,我已经在那里看到他了。突然之间,在与里卡多·雷斯相反的地方,一个新人物从我的心里冲动地出现。即刻,在打字机之上,出现了阿尔瓦罗·德·坎普斯的《凯旋颂歌》,没有间断,没有修正——一首叫这个名字的颂诗和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然后,我创造了一个虚构的小团体。我为它安排了真实的模式。我设定了他们的影响力,我知道他们的友谊,我听到在我的内心之中,他们在讨论,还存在意见分歧,而在这个小圈子里,似乎我这个一切的创造者最没有存在感。似乎一切都独立于我而继续发生。现在情况仿佛依然如此。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出版里卡多·雷斯和阿尔瓦罗·德·坎普斯之间的美学大讨论,你就能看到他们之间存在着多大的差异,而我对此是多么无能为力。

当《俄耳甫斯》即将出版之际,必须在最后时刻删掉一些内容,以免篇幅过长。接下来,我向萨卡内罗提了一个建议,我加入一首“旧”诗,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阿尔瓦罗·德·坎普斯在认识卡埃罗之前是什么样子,在受到他的影响之后,又是什么样子。于是我写成了《瘾君子》,我尝试在这首诗中表现出阿尔瓦罗·德·坎普斯的全部潜在倾向,与以后表露的一致,但不包含任何与他的导师卡埃罗有关的暗示。这首诗来源于我写的诗,或者说我让自己作的诗,通过我不得不形成的人格解体所具有的双重力量,我才能写出那些诗。可说到底,我并不相信那首诗的结果会很遭,而且诗中的确表现出了阿尔瓦罗在初期的样子……

我想我已经为你解释了我的异名者的起源。如果有些地方依旧需要进一步说明(我写得很快,而当我写得很快的时候,我的头脑并不是特别清楚),我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你充分解释。说真的,如果都补足了肯定会让我变得歇斯底里,因为在以阿尔瓦罗·德·坎普斯的名义,写《概述纪念我的导师卡埃罗》的某些段落时,我真的流眼泪了。你可以由此得知你真正与之打交道的人是谁,我亲爱的卡塞斯·蒙蒂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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