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院落分外幽静,道路两旁种植着许多青竹,参差披拂在晨晖下随风晃动。秦川胜顺着石板路走过前庭,踏上白玉般的石阶,把和门往一边推开,走入了正厅。
一个穿着金纹黑袍的男子早已候于此处,发冠上横插着一根弯月簪,呈金色,秦川胜坐到了他对面的白色榻榻米上,“好久不见,月君。”秦川胜笑道。
男子拿起几案上的茶杯,晶莹透亮的碧玉中盛着青绿色的茶水,他轻抿一口,放下杯子,“说吧,又让我干什么罪恶的勾当?”
“小事小事。”秦川胜拱手一笑,“我想请您把‘琪灵’族清理干净,把他们一族的‘小女王’交给我。”
“……”被称作月君的男人差点将咽下去的茶又喷出来。“……秦川小老弟啊,你知道那是啥吗,那可是天命之兽,已经接近半神明的存在,你真以为我可以收拾他们?”
“我认为你可以。”秦川胜一点也不客气地提起茶壶,一口气将整壶茶灌入肚中。“我就知道你又在喝凉透了的茶。”
月君看着他喝完,长叹一声,“唉,你不就是想让我放底牌吗?罢了罢了,辉夜,再端壶茶水过来。”
正室外传来略显匆忙的脚步声,踏着很小的步幅。联通内室的星月雕画门被脚步的主人拉开,一个穿着很轻便的白色和服的姑娘站在门口,其面容如皓月般皎洁无暇,樱唇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对棕色的眼瞳顾盼动人,泛着禇色的头发披散至腿间,“夫君,你要的茶。”说着,她那只穿了白色足袋的小脚迈着小步,将手中的茶壶放在几案上,“您就是秦川大人吧,小女子久仰盛名了。”说着,辉夜向着秦川胜鞠了一躬。
“月君”一手搭到桌上,“这憨孩子老花痴了,看见谁都跟个小迷妹似的。”
辉夜倒也没有反驳什么,静静地站在月君的旁边,月君将搭在几案上的手抬起,伸向对面的秦川胜,“所以,要我帮你干活儿,总得给点好处吧?”话毕,一旁的辉夜也微微颌首,似乎颇为赞同。
“好处吗……”秦川胜转而一笑,“让那个伊邪(狐狸)帮你的妻子重新成为真正的‘神’,如何?”
“……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月君似乎并不是很希望听见这个名字。
“达成一些交易而已……”秦川胜压低声音,“她不也是你的……”
“得,别和我提,我同意便是,你呢,辉夜?”月君望向辉夜,只见她犹豫了一会,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来是同意了,呵呵。”秦川胜一手伸入袖中,掏出一张“面皮”,放在桌上,“记得干活的时候戴上,装作我的样子。”
“你这什么奇怪要求……”
“照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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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少女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在黑暗中行走,雨下得淅淅沥沥,隐约有着轰鸣的雷声,身上的衣服被濡湿,紧紧的贴在肌肤上,如此难受的感觉却并未使她的脚步有所停顿,更绝望的事早已笼罩她的心。脚下湿而黏重,似乎除去雨水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雨滴落入瞳中带着酸涩与苦痛的感觉。
漆黑中一道电弧自空中划过,照亮了一切――地上血流成河,充斥着她族人的尸体,堆积如山。
……
少女自浑噩中惊起,精巧无暇的脸颊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是梦吗……”她在一脸迷朦中坐起身来,雪绒似的被子在她身上滑落,雪白的肌肤与锦被融为一片,身躯略显纤瘦却不显骨感。她揉了揉眼,红玛瑙般澄澈的双瞳望向墙边的窗口,斜阳黄光穿过林叶的间隙散落在地,晨光尚且不是很明朗。
屋门被拉开,一位年迈的老妪站在门口,向着坐在床上的少女拜了一揖,“少主人,今天的继承大典要开始了,由老身来侍奉您。”
少女微微点头,光着身子跳下床,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满头雪白的银发垂至脚间,老妪缓步蹒跚着走到她身后,替她穿上轻薄的白色里衣。少女饱满的胸脯被老妪用束带托起。“少主人和当年的‘灵君’一样漂亮啊。”
少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毕竟那是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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