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师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教辅书,里面藏着本她一直知道却没有读的《朝花夕拾》,那是鲁迅的书,听过很多遍,也看过其中的几篇,不过都是在课本上,她多看了一眼,蹲下身捡起来,而后拿在手里,没有要放回去的意思,“这个能借给我看看吗?”
“哦,这本啊,你没有看过?”
女老师尴尬的点点头,“对,一直想看,不过总是忘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啊,没事,你拿去吧。”
女老师高兴地转身要走,田震将她叫住,“还没请教?”
“哦,我姓廖,叫我小廖就行了。”
“好。”
田震将地上的书捡起来,再将桌案整理齐备,女老师已然没了影子。为什么要去参加聚餐,他自己也不清楚,来这个学校的五年时间里,他只参加过一次聚餐,还是校长为新来的老师洗尘的那一次,场面一度很尴尬。他坐在位置上,回想着往事,再看看窗外,已经快黑了,距离开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他快速地处理好自己该做的事,而后起身往会议室后,会议的内容他大致是知道的,甚至能够猜到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几个年轻的老师和年长的老师在教学上起争执,年级主任站出来调和,最后采取折中的办法,体育老师,音乐老师站出来说任课的老师们总是抢课,这样不利于学生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而这些正科老师们则会以成绩和升学率为依托,再一次将这些观点打压下去,最后再由年级主任安排下一个月的工作重点,然后一群人哄拥而出,直奔酒店,“前嫌尽释”。
这样的会议对于田震来说是一种折磨,他向来是不爱发言的,这并不代表他语言上的能力不足,而是不想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浪费太多的精力,倒是诗歌上的平仄问题让他有兴趣,只不过会议不是用来研究这个的。
站在会议室门前,几个没课的老师已经聚集在了一起,田震闷声不响地走过去,坐下。其他人已经司空见惯,不主动找田震说话,话题里自然也没有田震,甚至没有他所在的班级,这是个闷葫芦,大家心里都清楚。知道的认为田震是乐于无为,不知道的还以为田震是假清高,故意疏远。
这没有辩解的必要。
等年级主任到,已经是晚上七点,学校里的学生早已经离开,四下里静悄悄的。背后的白板上反射着灯光,年级主任拿着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一些要点,之后大家开始互相讨论。
这个空隙,年级主任朝田震使了个眼色,这让田震有些奇怪,他知道那个颜色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又为什么要问关于私人的问题,大概是刑警来过了吧?田震心想。
他地下头,直接无视年纪组长的颜色,将笔拿起来,在纸上默写了几行诗,这能让他放松些。
会议结束时,田震急急忙忙地出门,而后朝楼下走,年级主任追上来,问:“不是答应要去聚餐吗,一起的?”
“哦,我忘了,要不还是不去了吧,我还有点事。”
“你天天的在忙些什么呢?”年纪主任笑得很贼,“最近有两个刑警找到学校,大概是为了你来的,说,你是不是祸害谁家小姑娘了?”
“这种玩笑,没必要的。”
“好吧,你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吧?不然刑警怎么会找到学校来,虽然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了问你的近况,但我感觉他们是想知道什么,或者是想知道关于你的一些事。”
“恩,照实说就行了,我行得正。”
“我不是这意思,你应该知道刑警到学校来意味着什么,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那么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如果是私人的问题,那我就给你放假,你先处理好了,再回来工作也行。”年纪主任始终笑着,“我知道你的能力,如果不是这个学校束缚着你,你至少该是个诗人,或者是个学者,这里庙小,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做,教育人的意义可比外面的花花世界要好上许多,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是明白的。”
“恩,我知道。”田震不急不缓地说着,“对了,我这周要请一天的假,想搬家。”
“搬家?”年级主任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住在棚户区吧,你的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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