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传大声呼喊说:“只要放下武器投降,一律赦免。”太平军当场投降了一万多人。在这场战役中,政府军阵亡了数千人,而打下了清朝半壁江山的太平军,最终战败。
常州就此收复,从此李鸿章的部队和曾国荃的部队打通了通道,江苏全省除了南京城内,再也没有太平军活动的踪迹。
从同治元年二月,李鸿章率领八千人抵达上海,正式开始统领淮军、常胜军,转战各地,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从松江保卫战开始到嘉兴常州攻坚战结束,到同治三年四月,打了两年,终于完成了肃清苏南太平军的功业。
李鸿章肃清苏南地区太平军,原因在于他组建的淮军部将骁勇善战,性格坚忍不拔,但华尔、戈登的帮助也很大,不只是常胜军打下几座城,打赢几次仗。当时李秀成的智力和勇气都无与伦比,军中大量装备西式枪炮,郭松林、张树声等将领虽然善于作战,但只不过凭着天生的勇敢和谋略,还不懂得新式作战方法的作用。因此,淮军建立初期在和太平军的作战中吃了不少苦头。
李鸿章考虑到这种情况,便命令诸位将领向常胜军学习,也用了不少常胜军的武器装备。而左宗棠肃清浙江太平军也得力于法国军官托格比、吉格尔等人的帮助。
清朝在即将灭亡之际又起死回生,英国人和法国人有不小的功劳。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永远保证东亚的和平稳定局面,将这里建设成为商务活动的乐园。
曾国荃的军队水陆相互配合,整整包围了南京两年,到同治三年正月,攻克了钟山的石头堡垒,太平军失去了险要的要塞,包围南京的外围终于牢牢地结合起来,太平军内外不通,向城内输送粮食的道路被封死,城中的粮食也被吃光了。
洪秀全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便于四月二十七日服药自杀,诸将拥立他的儿子洪福继位,当时政府军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朝廷也多次下旨给李鸿章,命令他率领在江苏的得胜之师帮助进攻南京。
但曾国荃认为城内的太平军已经疲惫不堪,粮食和弹药都用光了,胜利在望,不愿意让李鸿章插手,而李鸿章也不愿意分曾国荃的功劳,采取了回避的态度,对朝廷声称夏天不利于使用火器,以此为理由不肯进军。而朝廷方面却不理解李鸿章的意思,再三催促他进军。
曾国荃听说这个消息,既担忧又愤怒,便从五月十八日开始,日夜监督士兵猛攻地保城,该地很快便被攻了下来。之后,他又安排深挖地道,从五月三十日到六月十五日,成功地挖掘了十多处地道。
随后,曾国荃命令城外各营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另外悬重赏招募敢死队,准备城墙一出缺口就猛冲进去。
反观太平军这边,当时李秀成在南京城内,洪秀全死后所有的命令都是他发布的。在五月十五日这天,李秀成率领数百名敢死队,从太平门的缺口冲出城外,又另外派遣了数百名敢死队员,穿着政府军的衣服从朝阳门冲出城外,冲入曾国荃的军营,放火后大声呼喊。当时的官军多日劳累,已经很疲惫,战斗力丧失殆尽,猛然间遭遇到这样的情况,差点儿土崩瓦解作鸟兽散,幸亏彭毓橘等将领率领新兵赶来救援,才平息了这场危机。
到了六月十六日中午,政府军开始反击,引爆地道里埋的火药,爆炸声像无数雷声同时炸响,可以感到大地在颤抖,城墙瞬间被炸飞了二十多丈。
随后,曾国荃部队的将士大声呼喊着展开了冲锋,太平军士兵拼死抵抗,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当场击毙城外士兵四百多人。部队士气更加高涨,踩着死者的尸体冲锋,随后攻入城内。
李秀成早早就立下了必死的志向,他把自己的好马献给幼主洪福,让他出城逃命,自己亲自率兵展开巷战,一连打了三天三夜,终是力尽被活捉。
太平军上下官兵战死、烧死的有三千多人,城内的宫殿燃起连天大火,烧了三天都没有熄灭,城中长期跟随洪秀全的男女老少十多万人没有一个投降的。
很多人提起太平天国,都说他们是一伙乌合之众。但是从咸丰三年洪秀全占领金陵开始,政府军用了十二年时间才消灭他们。
梁启超虽然对太平天国有些成见,却也非常欣赏天国中的一些杰出人物,尤其对李秀成更是大加赞赏。在《李鸿章传》中,他说:“李秀成是真正的豪杰,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满城上下危在旦夕,他还能指挥成百上千的士兵,进行有组织的突围和决战,几乎歼灭政府军部队。五月十五日那天的战斗,曾国荃率领的部队之所以没有灭亡,完全是受老天保佑。
等到南京城被攻破后,又能用自己的好马救幼主的性命,自己慷慨赴死,有和国家同生死、共存亡的志向。就算是古代的名臣儒将也不过如此。
项羽、文天祥的努力最终落空,是天意,还是人为?
李秀成在离开苏州的时候,苏州的老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没有不痛哭流涕的。他礼葬战死的浙江巡抚王有龄,优待投降士兵,俨然有文明国家战时公法的意思。
南京城里的十多万人,没有一个投降的,就像齐国的田横五百士一样,他们的志向相同,他们的目标一致,而魄力之大已经超过前人百倍了,这是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战争结局。不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还有谁肯为李秀成的功业说好话呢?”
战争胜利,收复南京之后,朝廷就开始了论功行赏。两江总督曾国藩加太子太保衔,封世袭一等侯爵;浙江巡抚曾国荃、江苏巡抚李鸿章都封世袭一等伯爵;其余的将帅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奖赏。
曾国荃打下南京之后,各方面派系的将领都嫉妒他的功劳,诽谤诋毁他的话一时间纷纷杂杂,即使像左宗棠这样的人才也跟着一起诋毁曾国荃,只有李鸿章从未说过这种话,而且还竭尽所能多方为曾国荃辩护。
梁启超对此也赞扬道:“李鸿章能得到‘文忠’这个谥号是有原因的,在朝廷不断催促共同进攻南京的情况下,李鸿章不想分他人快到手的功劳;等到事成之后,也不对推荐他的人心怀嫉妒,这种德操和胸怀的确有过人之处。名不虚传,不是随便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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