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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民国风云人物列传(全12册)_传奇人物编辑部;雾满拦江(第18章 总督南下治黄河) 第(2/2)页

李鸿章不再抱怨朝廷的无情,而是开始与卢法尔、周馥等商议从何处入手治理这洪水泛滥的黄河。

黄河素有“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之称,如何治理一直是中华民族的一大难题。古代的禹、汉武帝、王景、潘季驯、栗航美等治理黄河的伟人,在治理黄河过程中都遇到了很多困难,又何况年迈的李鸿章呢?

有过西方治河经验的卢法尔总结出黄河的四大问题,分别是河身问题、民埝问题、大堤问题、险工问题。

河身问题是说黄河在河南龙门口改道之后,水流急转直下,堤岸却不能都随之变迁,临水远近也各不相同不同,无法对水进行很好的保护,从而任凭水流漂流。同时河的深浅,宽窄也不一样,导致水势变化很大,时而急、时而缓。从雒口至盐窝大约三百七十里,加大了治理难度。

民埝问题是在堤坝,河边的堤坝一般称为民埝,是由民间修筑的,由政府负责保养、看守,是现在黄河最重要的堤坝,但是这种都是随便修造起来的,并没有一定的准则,甚至有些堤坝的弯曲程度令人感到不可理解,高低厚薄各有不用。

大堤问题是指当时的大堤一般为政府修建,距民埝很远,但是现在这种堤坝都被当地居民破坏得十分严重,急需修补。

险工问题既危险处的工程。沿河一带,凡是水流冲击厉害的地方,或者已经决口之处,都有工程。由于根茎已坏,必须重新修筑,而修筑也是一大困难。

针对这四大问题,卢法尔也提出了建议,现在想要治理这条河,有三件事应该先办:第一、测量黄河全河的形势,包括河身宽窄深浅,堤岸高低厚薄,以及发大水和不发水时的浅深,都需要详细地记载。第二、测绘河图,必须要详细而无遗漏。第三、派人分段查看水性,比较各段水力,记载水志,勘测沙数,并随时查验水力是多少,停沙多少。凡是水性沙性稍微发生变迁,都必须详细加以记载,以提供参考。

以上三件事,都是极其细致的工作,而且是最要紧的事情,不这样就不能了解河水的性质,不能决定应进行的工程,不能疏导黄河的水流,不能预防河水上涨,不能防止隐患生成。

这就是说要从全局出发,通盘考虑。

李鸿章在认真思考后,接受了卢法尔的建议,于三九严寒之际,近八十岁的高龄,辗转于风雪中,带领众人开始测量勘探,而这一走就是两千多里。

1899年2月,各地分段测量的测绘图和数据终于都汇集到李鸿章这里,他在与比利时工程师反复商议精打细算之下,把时间成本扩大到五六年,而投资减到九百三十万三千余两,最终拿出了一整套治理黄河的科学方法。

他奏报朝廷,在详细分析了黄河现状后,又提出了十条“大治办法”:

一、大培两岸堤身要加厚加固;

二、黄河尾闾应修复铁门关水道;

三、建立减水大坝;

四、添置机器浚船;

五、设迁民局;

六、两岸堤成,应设厅汛武职官缺;

七、设立堡夫;

八、堤内外地亩给价除粮,归官管理;

九、南北两堤设电话传语,并于险工段内酌设小铁路,以便取土运料;

十、两岸清水各工,俟治黄粗毕,量加疏筑,以竟全功。

因为担心黄河大治需时较长、用费甚巨,难于落实,李鸿章又提出先培修堤岸、购地迁民、疏通海口等应急治标措施。

可惜,慈禧原本只是为了惩治他,并没有真的打算治理黄河。再加上治理黄河耗费实在太大,李鸿章花费大量心血得来的治本之策,也只能是一纸空文,最后被束之高阁。

李鸿章郁郁寡欢地回到贤良寺,本以为自己的仕途就止步于此,没想到却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1899年12月,朝廷任命李鸿章署理两广总督,接替被迫辞职的谭钟麟。

原来,法国在得到广州湾后,频繁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百姓就在官员的带动下武装起来,与法军开战,而且广东自开埠以来,地方黑道横行,它们甚至与官府相互勾结,互为保障,不断发生劫掠谋杀外籍人士的案件,所以这时,朝廷这才想起李鸿章,让他先去救火,看好南大门。

李鸿章到任之后雷厉风行,恢复了就地正法的制度,用严酷、刚烈的风格来处理治安,杀的人数不胜数,有德行的人认为这样做不对。但那些盗贼被李鸿章的威名震慑,不是被抓住杀掉就是逃往他乡,地方上也因此获得安宁。但是他也给广东人留下了祸患,比如让赌博的人承担军饷一事。广东偷盗、抢劫风气兴盛的源头实际上是从赌博开始的,因为强盗没有不赌博的,赌博到最后没有不去抢劫的。

对此,梁启超在《李鸿章传》中批评道:“李鸿章劝人赌博,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叫作“缉捕经费”,意思是抽取赌博的彩金作为抓捕强盗的费用。这何异于害怕老百姓不做强盗,而去教他们做强盗呢?既然教了,又杀掉他们,有德行的人都会说这不是人做的事情。

孟子曾说:“不教育老百姓而使他们犯罪,然后又处罚他们,是欺骗老百姓。”不教育就处罚,都已经是欺骗百姓,何况李鸿章劝人犯罪再处罚呢?扬汤止沸,抱薪救火,难道是他老糊涂了?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他到了晚年还要干出这种有损名誉道德、被后人耻笑辱骂的事情呢?

有人说:“李鸿章知道赌博的风气永远不可能根除,不如利用它来帮助筹集政务经费。”那**的风气也不容易根除,也没听说政府有开妓院的;抢劫的风气也不容易根除,也没听说政府有开山寨的。

这种道理,李鸿章未必知道。如果知道又故意这样做,就可以说他全无心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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