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在机缘巧合下进了黄金荣的公馆做跟随,张啸林就有点焦虑了。他不知道自己能投靠谁,就决定自己在码头上打出一片天地来再说。而他所谓的“打天下”,就是拼命地强取豪掳。一时之间,张啸林在十六铺一带的名气越发响亮了起来。
不久,上海新开河码头建成。由于是新码头,场地宽敞方便,各种设施也要好很多,许多外省船商纷纷在此停靠卸货。与此同时,各流氓团伙也纷纷来到这里,争夺码头保护权力。
除了各种势力团伙想抢占码头,官府也想插一手。新开河码头建成后,稽查部门的一些官吏为了中饱私囊,亲自跑码头,以官方保护的名义征收高额的稽查税,与帮会流氓们上演“官匪抢码头”的戏码。
官府收重税,就垄断了保护费这一块,这就是断了各个帮派的财路啊,各个帮派哪里会服气,立即组成统一战线,公推张啸林出来,领着大家一起干。
张啸林的性格里,冲动的成分比较重,他真的就出头来料理这件事了。张啸林唆使商船到别处停船卸货,按以往的惯例收取保护费。
因为按以前的规矩交的保护费,比现在稽征吏们收的要少很多,各商船就真的纷纷掉头,到其他码头卸货了。新开河码头在这一招下,几乎没什么商船靠岸,变成了死港。
这下子是稽征吏们恼火了。他们一打听,就知道是张啸林在船商中捣鬼,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一个个恨得要死,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找张啸林算帐,结果了他的性命,夺回码头,也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这天中午,张啸林正在南汇码头,突然看到十几个稽征人员向他的方向走来。他心里陡然一惊,直觉不好,拉下帽檐就准备避开。没想到有人认出了他,顿时一群人把他围起来就打。
尽管张啸林有一身功夫,但是对方人太多,他又没有准备,很快就被打翻在地。接着,他被这群人拖进了稽查局,被捆绑起来,又是一通抽打,然后把他装进了一只大麻袋,准备天黑下来后,就将他抛江“种荷花”。
所谓“种荷花”,是帮会中的暗语,意思是将活人投入江中。此时的张啸林已经昏死过,又是被绑着扎在麻袋里的,一旦扔入江中,只能是死路一条!
毕竟黄金荣是负责十六铺这一带的治安,他的门徒手下又多,消息自然是很灵通的。当天下午,杜月笙就得到了消息。
此时杜月笙在黄公馆已经当了半年差事,他为人处事机敏乖巧,黄金荣和林桂生都对他不错。杜月笙在黄公馆里也收拢了一些人心,手头上也存了点钱。
杜月笙听到张啸林被绑去了稽查局,马上就赶到十六铺,在自己的老窝里挑选了几十个流氓,紧急赶到南汇码头集合。
大家商议一番后,考虑到白天救人的话,因为稽查局有枪,很难得手。不如等到傍晚,趁稽查局的稽征吏们下了班,再冲进去,把人给强抢出来。
于是到了晚上,杜月笙带带着这帮人,分散成三五个一队的,闲逛到稽查局附近。杜月笙首先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门逢往里看,正好看到有2人在往张啸林的腿上绑石头,边上还有4个人。看来他们是准备动手扔人了。
杜月笙一声口哨,躲在暗处的20多人飞速冲了过来,踢开门就闯了进去,三两分钟就把6个稽征官吏打翻在地,将张啸林扛了出来,又迅速地离开了。等稽征吏们反应过来喊捉人时,屋子内早已没了人影。
张啸林死里逃生回到家,检查了一下,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比较重,休养了几天又恢复了过来。趁着这个时间,他让手下去打听,想要弄死他的稽征吏头目名叫“金狮狗”。他在心里琢磨着,这仇一定要报,便慢慢地盘算着,要怎么去报仇。
当时的上海码头上,有一批号称“三十六股党”的流氓,专在小东门一带活动。谁家有事,交上一笔钱,他们便可替他“出气”。他们的头目,就是杜月笙的老头子,“签子福生”陈世昌。
“三十六股党”中有一个最出名的流氓,绰号“吊眼阿定”,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杜月笙和他的关系不错。张啸林找到他,说了自己的遭遇,想要他为自己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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