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后,张啸林打发了这位“表妹”老板娘回杭州老家休息,他则开始经营这家旅馆,改名为“小花园旅馆”。慢慢地,这家旅馆变成了一家高档大饭店,里面房间精致,设备齐全,有餐厅、舞厅、烟室、赌室、弹子房、酒吧,成为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好场所了。
其实张啸林又将经营茶馆那一套搬了过来,在旅馆里为嫖客妓女们提供场所,为瘾君子们提供烟土烟枪,为赌博提供赌室,牟取巨额暴利而已。
正当张啸林下决心要做出功绩,让黄金荣对他刮目相看时,杜月笙在十六铺却遇到了麻烦。
原来此时上海码头的流氓特别多,其中有些流氓专靠在水中偷盗为生,重点就是偷烟土。其中以英租界巡捕房沈杏山为首的“八股党”最有势力,既抢烟土,也收保护费,几乎要垄断了上海烟土交易。
黄金荣看了非常眼红,就下令杜月笙也去抢。杜月笙不方便硬抢,就让手下人去偷。开始是一两箱,多的时候五六箱。可是越偷胆子越大,有一次竟然偷走了法国军方10箱,价值万金。
法国军方当然不干了,要求租界当局给个说法。黄金荣是法租界的巡捕探长,这事就落到了他的头上。巡捕房头目沙利限黄金荣3天之内,要将被偷的10箱鸦片完璧归赵,否则就撤他的职。
看到法国人动真格的了,黄金荣也没有办法,只好忍痛割爱,让手下带着10箱鸦片来巡捕房报赃。
黄金荣也是生气,就对沙利提出质问:“军队武装押运鸦片居然也会被偷,按说这事儿也不归我们管的。这次是我江湖上的朋友给我面子,将10箱鸦片送了回来。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沙利一想也对,你军方押送都守不住,丢了鸦片却来找我们麻烦,这是什么道理?就向法国军方提出:“以后如再发生,由军方自己处理。不要再找我们了。”
黄金荣让杜月笙不要停手,接着偷。反正出了问题有他担着。这样偷来偷去的,法国人受不了了,又与沙利来扯皮。沙利就提出一个方案:不如由中国人包销,法国军方只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一箱收多少钱。
就这样,法国军方决定由黄金荣负责联系中国商号,安全事宜全部由商号方面负责,每箱鸦片给法国军方100两现银即可。
黄金荣接到这项任务后,和心腹们一商量,决定自己开一间烟土行,日常事务由金廷荪打理,黄金荣做幕后老板。
金廷荪提出说,因为资金不够,不如再拉一个股东入伙,一则增加资金,二则也有人一起承担风险。于是黄金荣的老婆推荐了金刚钻阿金。
金刚钻阿金是十六铺一带有名的有钱寡妇,她老公生前开着家万昌珠宝店,是上海珠宝商中首屈一指的大商家。死后阿金继承了这份事业,她很有经商天赋,生意在她手上做得越发大了。
阿金和上海滩女流氓老大施锦绣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和林桂生也结拜了姐妹,好得和一个人似的,所以林桂生向丈夫提出了拉这个女人入股。
阿金也看中了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立即就同意入股。于是,黄金荣的鸦片公司“三鑫公司”开张了,一开张就垄断了法租界内的烟土零售批发,和烟土行的保险。
三鑫的意思就是代表三个金:黄金荣、阿金、金廷荪三个股东。三人还议定了分工:黄金荣是总负责人,金廷荪管理进出业务,金刚钻阿金管理财务。阿金毕竟不太方便公开出入,便派了她的女婿,乌木开泰的堂弟范回春作她的代表。
三鑫公司成立以后,因为受到法捕房和流氓地痞的双重保护,大烟土商都愿意把货交给三鑫。而且公司成立之后,鸦片也变成了公开买卖,公司生意十分兴隆。
三鑫公司还经办鸦片保险业务,保费是货款的10%,丢了包赔。另外一项是烟枪执照费,每支烟枪按月收取几毛钱。这两项收入也是十分可观的。
可是三鑫公司红火了不到三年时间,英租界里也有人大搞烟土经济,而且潮州帮大烟土行发展势头迅猛,其靠山就是英租界巡捕房的探长沈杏山。
英租界的面积是法租界的5倍,市场自然也大得多。再则因为当时的淞沪军使卢永祥非常眼红贩毒的暴利,就成立水警营、缉私营,经常查禁鸦片,以获取罚款,甚至没收鸦片,一下子把三鑫公司的货源给堵死了。
而英租界的沈杏山,既是英租界的巡捕房探长,也是黑道上的一个头目。他是黑势力“八股党”的老大,他们与烟土商达成协议,收取巨额保护费;又花钱搞定了水警营、缉私营,官盗合一,开辟出了一条“鸦片之路”,从而控制了上海的大部分烟土生意。
黄金荣看到这种情况,就找到沈杏山,希望能“有饭大家吃”。沈杏山却并没有把法租界的黄金荣放在眼里,自认为法租界那么小,力量有限,一口就回绝了黄金荣。
求和不能成功,只好硬战。于是杜月笙也拉起了一支队伍,人称“小八股党”,躲在暗处,每次出动都有严格的行动方案,倒是抢了一些烟土回来,痛击了“大八股党”对烟土的垄断。
只是“大八股党”有军阀撑腰,防范太严,杜月笙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收效甚微,抢到的烟土只是杯水车薪,无法改变烟源短缺的局面。
就在这时,金刚钻阿金见三鑫公司斗不过沈杏山的“八股党”,怕自己的钱血本无归,就提出要撤出股份,退出三鑫公司。这釜底抽薪的举动,给三鑫公司一个几乎是致命的打击。黄金荣气得要杀了她,却也是无可奈何。人家也是有背景的啊。
现在烟源短缺,烟土商转而投靠英租界的“八股党”,合伙人金刚钻阿金又临时撤资,三鑫公司面临着关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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