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你们还要知道患者会利用治疗中的一切偶**况无事生非,可能是某件令人分心的事情,可能是对分析心存成见的某位权威的一句话,也可能是某种有意无意出现的机体不适。要知道,他们还会将病状的改善作为减少付出的借口。这下你们该明白分析治疗所要面对的抵抗大致都有哪些形式和手段了吧!不过,这依然不是全部。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观察神经官能症患者反抗治疗而得到的经验,正可作为神经官能症动力学的基础。布劳尔和我过去曾用催眠术作为心理治疗的手段,布劳尔的第一位患者就是完全在催眠状态下被治愈的,我曾一度效仿他的方法。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简单易行,省时省力;但结果容易反复,不易持久,所以我最终放弃了催眠术。由此我明白,只要采用催眠术,我们就不可能了解疾病的动力学。在催眠过程中,反抗的存在是医生感知不到的。催眠击退了反抗,为分析开辟了一定空间,反抗依然集聚在这一区域的边缘,像强迫症患者的怀疑一样,难以攻破。所以我说,真正的精神分析在放弃来自催眠术的帮助后才得以开展。
既然断定反抗的存在如此重要,那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反思一下我们对反抗的认定是否太草率。也许在某些神经官能症病症中,联想的确会因其他原因受阻;也许对我们前提的反对确有一定道理,我们不应简单粗暴地将这种智性的批判视作反抗放到一边。不过,我们绝没有草率行事。我们有机会观察心存疑虑的患者在反抗出现时和消失后的状态。在治疗的过程中,反抗的强弱程度不断变化。接近一个新的话题时,反抗会增强;对此进行研究时,反抗达到顶峰;分析完成后,反抗减弱。只要治疗手法不是特别失当,就不会引起患者孤注一掷的反抗。同一个人在治疗的过程中会多次放弃和重拾自己的批判态度。如果我们迫使潜意识中新的、令他感到不快的内容进入他的意识中,他便会极力反抗;即便他之前已经表现出理解和配合,也会重新撕破脸。为了反抗,他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表现得像一个情绪化的笨蛋。如果我们帮助他顺利克服这种反抗情绪,他又会重新恢复理智。患者的批判情绪不是独立产生的,它受情绪操纵,受反抗欲指挥,因此并不值得我们重视。对让他感到不适的,他会坚决反对,显示出很强的批判性;对合乎胃口的,他立即对此深信不疑。也许人人都是如此,只不过被分析者由于受到了很大的压力,才显得愈加情绪化。
我们究竟该如何看待患者不愿症状消失和身体痊愈的心理呢?在我看来,我们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它不允许状态发生改变;当初迫使患者进入病态的,必定是同一股力量。病症的形成有一个过程,根据我们的经验,想消除病症,必须还原这一过程。从布劳尔的观察中,我们知道症状出现的前提是某种心理活动没能正常进行,无法出现在意识中,于是症状作为替代物出现。这下我们知道那股力量究竟在什么地方起作用了。必然有一股力量阻止相应的心理过程进入意识中,它被留在潜意识里面,在那儿兴风作浪,诱发病症。正是同一股力量在治疗之中极力抵抗,以免潜意识中的东西被引入意识。这就是我们所感知到的抵抗。这一以抵抗的方式出现的病态过程,被称为压抑作用(Verdr?ngung,又译为“排挤作用”)。
接下来,我们必须进一步了解压抑作用的过程。它是症状形成的前提,是我们陌生的现象。假设我们现有做某事的冲动,它遭到了批驳和指责,于是我们失去了做此事的动力。这个念头是苍白的,但它作为回忆保存了下来。这整个决断过程是由自我主导完成的。但如果同一种冲动受制于压抑作用,它会保留自己的力量,不会留下回忆。另外,压抑作用可绕开自我,独立完成。因此,这个比喻并没有道出压抑作用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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