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年长几岁,肯定不会把货品来源跟客人说的,可那时的我还是个商场小白,也就知无不言了。拉扯了几十分钟,奶奶来问我们要不要吃包子,我说好。
小姑说:“买东西还送包子吃呀!”
“是呀!”
后来,我们就坐在沙发上一起吃起了包子,边看卡通。小姑好像忘了这笔悬着的买卖,顾左右而言他。我当然想尽快成交,心里七上八下。后来长大做生意,这种悬而未决的买卖比比皆是,每次我都想吃个包子给自己压压惊。
小孩子哪儿沉得住气,我忍不住了,于是说:“那你要买什么?”
小姑说:“就买你画过的那本《老夫子》,还有《基督山伯爵》。”
原来我的涂鸦还有点价值。收钱交货,客人转身看到那个任天堂的游戏机。
“这个多少钱?”
小姑肯定是观察到我最近迷上这游戏,故意说要买走它,试试我的反应,看我会不会舍不得。有时候大人就是爱逗小孩玩,然后得意地在旁边偷笑。
“很贵,一百块!”
“好,我买。”小姑当然知道不止这价,还真是捡到宝了。
天呀!大生意。孩子心里的小剧场又开始了。算算老爸买了这游戏给我,我没成本,还玩了一阵子。我还跟隔壁班的同学换了玩她的抓青蛙游戏,虽然那游戏很无聊,好歹产生了点价值,也带给我不少快乐。再说那天在书店看到的另一个攻占城堡的游戏也不错,本来想买那个的。卖了这个,还可以去买那个,然后再跟同学换那个打太空船的游戏,那可是当时游戏界的天王巨星呀。这全盘计划可想得真美。
于是我勇敢地做出人生中第一个大决定。“好呀,卖给你!!!”
我开心得仿佛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对着这位客人一直鞠躬表示感谢。第一天开张,成绩不错,可以早早收工,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那个小猴子的任天堂电动玩具。
爸爸下班回到奶奶家,看起来心情不错的他暂时还不知道我把他买的玩具卖掉了。兜兜转转,莫名其妙他成了无偿投资人。于是,我赶快跑过去在他身边晃悠,想要金主老爸再给我买新的游戏机,可以进点新货,下次再等这位贵客上门。对爸爸来说,小姑可是个孩子王,总有些让他担心的新想法,像是带小孩半夜出去走走,喝杯咖啡,打个枕头仗,说说鬼故事。好几次爸爸阻止不了,只能让奶奶去跟小姑说。但是我们三人还是枕头仗照打,鬼故事照说,还成了联合阵线,一致对抗爸爸的管教。
“非法”摆摊卖玩具的事还是被爸爸知道了始末,他并没有反对,就是特别关心货的来源和卖的产品。
他问我和姐姐:“你们是不是把很多我买给你们的玩具都拿出来卖了?那以后我也不给你们买啦,这样我直接给小姑买玩具好了。”
我的小脑袋又开始加速运转,连忙说道:“小姑不玩玩具,她喜欢书。”
爸爸回答:“那你们就卖书给她吧,玩具她不会玩的。”
我心想也好,玩具确实有点舍不得卖,书看完了也可以卖给小姑再看。这下子这门小生意形成了产业线,货源也从爸爸那儿转到小姑那儿了,就把她买给我们的书看完再卖回给她。在房间忙着看书的小姑,还不知道这份账单已经转到她头上了。
第二天放学后,回到奶奶家,奶奶帮我们买了黄色的海报纸。我和姐姐随便吃了几口每天都爱吃的饼干,就迫不及待拿着签字笔画起广告海报。
“双胞胎书店!好看的书!”黑色粗体字大大地占满整张黄色的纸,我们请奶奶帮忙贴到客厅的墙上,小书摊就这样愉快地开张了。成堆的故事书、漫画书、《读者文摘》等整齐地摆了一地,两个小孩拿了两个椅垫坐在地上,笑着等客人上门,仿佛闻到金钱的味道,还夹着奶奶烧的红烧鱼头味。
“阿娘,小姑呢?”我没见到这位贵客有点急了,就转头问奶奶。
“她还在房间,不知道起来没?你们去看看。”
两个急着开张的小老板马上飞快跑到小姑的房门口。
“小姑,你在干吗?我们在卖书,你要不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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