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大加那利岛和帕尔马岛像是两个不同个性的女人。前几天造访的大加那利岛热情奔放,海边是规划得很好的度假设施,随时可以开一场盛大的宴会,也经常有各国首领和一些企业集团来这里开会,邮轮船只络绎不绝地往来,显出她地位的重要,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社交型女性。相对于大加那利岛离西班牙本土比较近的位置,帕尔马距离本土则有三小时的飞机航程,她显得沉静内敛,优雅中透露点傲娇,似乎不太在意有多少人来访,只是独自存在着,自由而舒适,真是个神秘而自我的女人。
小姑曾在《逍遥七岛游》里写道:“如有一日,能够选择一个终老的故乡,拉芭玛将是我考虑的一个好地方。”如果荷西没有在这里消失,他俩是会在这里定居终老的。而我一踏上这岛,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我的终点站,还是因为这个小岛的特殊意义,我总有一种画下句点的惆怅。没想到的是这几天意外地遇到很多人、很多故事,很巧或多或少都和小姑有关。
不期而遇,不用解释,也许,把我带来这里的是她。
这次在机场接我们的是帕尔马岛观光局的塞恩斯先生,他是一位留着全白络腮胡,皮肤黝黑,身材中等,被胡子挡住笑容只好眯起眼睛笑的西班牙圣诞老人。
这天凌晨四点,我们已经从酒店出发赶往大加那利岛机场,班机却延误了两小时。虽然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可还是让他久等了,他却依然精神奕奕,没有半点倦容和不高兴。他一见到我们就立刻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贴面礼时感到他的胡子着实很扎脸。接着,他拉我们到旁边的观光海报前合影,还送上满满的纪念品礼物袋。我们就以轻松的相遇开启了这趟小姑口中的“芭蕉岛”之旅。
我们去帕尔马岛时正值3月底,下飞机时也刚刚雨后放晴。也许是碰巧也许未必,那天正好是小姑3月26日生日的前一天。
“Jessica,你知道吗?我们这里下了好几天雨了,就在你飞机降落时刚刚出现阳光,这是你小姑对你的欢迎仪式吧!”
塞恩斯先生开心地说着。他因为策划“三毛之路”和小姑成为没见过面的好友,逢人就说三毛的好,一副相交多年老友的样子。
道路上还是湿漉漉的,天空却洒下一道道的阳光。
“早该来了,来晚了,这几天要麻烦你啦!”
我回答,心中迫不及待想认识这个和大加那利岛截然不同的“神秘女人”,帕尔马岛。
一辆白色小轿车装满了我们的行李和期待,准备开往第一站——荷西姑丈的墓园。这是“三毛之路”的灵感来源和起点,也是三毛与荷西故事的终点。
墓园位于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小坡上,风景很好,可以远眺海洋,却很宁静,没有墓园的肃穆,反倒多了沉静的温柔。车子停在墓园正门口,雨又下起来了,还有点大,塞恩斯先生贴心地帮我们准备了伞。
“来来来,我们先来跟圣提先生打声招呼,他正在等你呢!”
塞恩斯先生帮我打着伞,我们一起来到大门口右边的管理员亭。
“Hola,Jessica!”
一位穿着蓝色连身工作服的高大西班牙男子从房屋后面走出来,一个跨步就站在我面前。他的制服上还有一些白油漆,胶底鞋也有点磨损,可见他平常忙着处理墓园里的很多事情。
“Hola,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终于来了。”我握着他的手笑着说。
他有着一双粗壮厚实的手。此前在三毛读者的微信群里听说有些人来整修好的荷西的墓园,因为不确定正确位置,都靠这位管理员圣提先生一一说明指引。
“这位先生就是‘三毛之路’的发起者之一。事情是这样开始的,几年前他发现有很多中国人自己通过各种渠道,查了很多零碎的资料,辛苦地找到这里,询问他荷西墓地的位置。”
塞恩斯先生当起了翻译。这位圣提先生并不会说英语,想想当时很多同胞和他沟通也是很不容易,比手画脚加上翻译器都阻挡不了他们的决心,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对三毛都是用尽了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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