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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姑姑三毛_(加)陈天慈(万水千山没走遍) 第(1/4)页

在《撒哈拉的故事》中有一篇叫《沙漠中的饭店》的文章中,小姑写道:

“当初决定下嫁给荷西时,我明白地告诉他,我们不但国籍不相同,个性也不相同,将来婚后可能会吵架甚至于打架。他回答我:‘我知道你性情不好,心地却是很好的,吵架打架都可能发生,不过我们还是要结婚。’于是我们认识七年之后终于结婚了。”

小时候听小姑偶尔说起她的这段爱情故事,年幼的我只觉得有趣,找个吵架打架的人做伴,这就是爱情呀!如今在海外重读这篇文章,自己也经历渐长,见多了跨国界的家庭关系,还有各种有别于传统的相处模式,对这段文字别有不同体会。

加拿大温哥华是个移民城市,各式人种都有,华人也不少,你可以在中国餐厅看到拿着筷子每周报到饮茶的洋人,也会看到冰球场上奋力比赛的华人小将,文化交错共存着。

记得几年前参加一个婚礼,新娘是华人,新郎是地道的加拿大白人。白天的仪式是在温哥华著名的女皇公园里的四季高级餐厅举行的西式婚礼,吃着沙拉牛排配着花团锦簇的美景,还有新郎新娘的婆娑起舞,而饭后的我却想来一杯珍珠奶茶当甜点。

我是女方生意上的朋友,和男方比较不熟悉,也没机会多聊。倒是和女方家人聊了以后,才知道他们一大早已经在女方家里进行了中国传统的奉茶和告别父母的仪式。洋人新郎和华人新娘奉上茶,拜别父母,父母还发了象征早生贵子的枣子和厚厚的红包。旁边的洋人朋友见到开始起哄,好奇地纷纷依样画葫芦,“砰”的一声跪下奉茶,等着拿红包。一旁的伴娘姐妹们笑歪了,长辈们也乐得一一发红包给一群洋人朋友,真是一堂真真实实的文化交流课,不但免费还有零用钱收。

除了异国联姻的普遍,不同文化的饮食习惯、消费习惯、工作态度等也都在无形中互相影响。当时小姑去的撒哈拉沙漠,人烟稀少,生活条件极差,人与人之间有资源的竞争也有互相帮助。小姑在沙漠里打桶水,有来天台偷羊偷水的邻居,有帮助了独自一人来到沙漠的沙哈拉威人的故事,也有碰到沙漠强盗的经历,这些点滴让《撒哈拉的故事》充满了新奇和有趣。

我的温哥华故事并没有什么生死攸关的事,也没有谁来偷我家的水,至今我也没有舍身救过街上的流浪狗,每天工作生活,去得最多的就是华人超市和咖啡厅。相对于小姑惊险万分的沙漠,我的温哥华只有平凡的现代都市人融入主流社会和保持中国思想的磨合和学习。这点在小姑的《雨季不再来》中有一篇《西风不识相》中倒是也提到了类似的经历。

文章中叙说她在西班牙和美国留学时遇到的文化冲击和心态改变。小姑在1967年到西班牙马德里求学,当时她大概是二十四岁的年纪,碰巧1997年我来到温哥华时也差不多这年纪。当时小姑念完文化大学的哲学系大三课程去了西班牙,我则是刚从东吴法学院毕业,一个感性,一个理性;一个来到热情的南欧,一个来到平和的北美。上世纪60年代末的欧洲和90年代末的美洲对移民的接受度确实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小姑刚搬入西班牙学生宿舍中时,一直遵循爷爷奶奶的家教,秉持吃亏就是占便宜的做人原则,却渐渐遭遇了很多让她开始怀疑陈家中心思想的挣扎。

小姑是出于不好意思拒绝和作为宿舍新人的谦卑,最后却换来室友的习以为常和理所当然的使唤,直到她崩溃反击,还被当成是怪咖、麻烦人物。这是典型的客气型中国文化和直截了当的西方文化最大的不同。

几年前听长辈提起小姑小时候的“丰功伟绩”。有一次奶奶带小姑去菜市场,50年代的台湾各方条件资源也不丰富,人心虽然比现在朴实,但为了生活而用点“小技巧”也是常见。奶奶带着小姑来到一个水果摊。

“你好,给我一斤橘子。”奶奶客气地问水果摊老板。

“好的,我给您装。”老板抓了几个橘子放进一个红白的塑料袋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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