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看到，吴氏少东家就比自己大几岁，气场却已有泰山之稳态，想多接触学点经验。
毕竟开店铺，跟到处收购物件，看着是同行，实际上天差地别。
两人来到一排架子前。
架子上下五层，摆着各类瓷器，青花、粉彩、黑釉、褐陶等让人花眼。
吴少东家，指着‘桃花粉彩螺纹长嘴壶’，道：“光绪五年，沙洲窑烧制，一炉共有三百件，只有三件出天青色螺纹，这是其中一只，后来在滇、桂系军阀太太手里流转过，一些大户人家手里，现存的民初瓷器谱都还有记载。”
啥？
苏扬心头一跳，‘民初瓷器谱’乃是西北、西南两大区域同行们汇集资料，花费十年成册，能被登记都是精品，自己是收货赚取差价，可不是收藏家。
他买不起，模糊回应：“是不错，不过恐怕不是那一只。”
“贵客好学识。”
吴少东家脸不红心跳，直接承认眼前这只粉彩壶，不是被贵妇们真爱的那只，但质量上没问题，且那只已碎裂，完全可以替代。
果然搞古董的就没有老实人。
苏扬心里直嘀咕。
吴少东家介绍起边上的物件。
这是拟态褐色陶瓷。
所谓拟态，便是以人、动物等，同比例、缩小、放大烧制出来，型态各异，追求一个意境。
关于意境，说法可太广了。
眼前这件，用现代人的观点来说，物件偏抽象，实际上认真研究的话，非但不抽象还十分拟真。
学名叫‘笋陶’，是个男人都拥有。
女孩看了能脸红，少妇会很中意。
“这件真是军阀收藏过，不过只是小军阀便是。”吴少东家说道。
苏扬兴趣缺缺，不是针对物件本身而是价格。
还是那句话，他的业务是靠捡漏赚利润差，不是来收藏的。
再则腰包就三万块不到，物件可是要六万呢。
此刻他想，难怪前天艾秋，对三万块丝毫不在意，自豪也瞬间黯然失色。
吴少东家见他不说话，不再介绍物件，而是满脸笑意对着他，道：“感谢您帮我报仇。”
“什么？”他下意识出口，随后明白肯定跟谷越有关系。
果不其然。
吴氏是嘉州本地望族，几百年来不管如何沉浮，始终人丁兴旺。
当代让外人称呼少东家的，就有十多个，跟谷越独掌谷苍古玩业务可比不得，手里能调动的资源弱就不说，还要被同宗使绊子。
三年前，其和谷越争一件刺花铜锈瓷器，整个过程一直吃瘪，回家族后，就被贬到嘉州。
苏扬好奇插嘴：“嘉州市场也不错，少东家跟古代人被贬到岭南一样的落魄语气，是为何？”
“吴氏如今总铺，位于京城潘家园，且国外也有业务，嘉州在我们家族内部，属于五级区域，为末端。”
“原来如此。”
苏扬点点头，心里有点不快，吴家人是怎么想的，把发源地的嘉州，安排在末端。
不过念头一闪而过，赚钱最重要。
“苏扬兄弟看上什么直接拿，算是见面礼。”吴少东家转变情绪大手一挥。
苏扬瞬间心脏砰砰跳，这屋子里的物件，随便哪一个，都是这些年日子自己的收获总和。
对方见他不动手，就贴心道：“兄弟不用客气，大钱我是肯定没有，这些小东西不算什么，我还是有资格分配的。”
什么话！
苏扬倍受打击脸黑，这是在否定自己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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