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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童话:全2册_(德)格林兄弟著;文泽尔译(55 皱巴巴高跷垫皮) 第(2/2)页

一年过后,她诞下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孩子。此时,她已经把那个小矮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就在孩子降生那天,他却又突然现身在她的眼前,对她说道:“现在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把孩子交给我吧。”

王后惊慌失措,许诺要把这王国里全部的财富都让给小矮人,只要他肯放过她的孩子。但是,小矮人却回应道:“不行。哪怕给我全世界所有的财富,都比不上一个活生生的小东西。”

王后眼看没办法说服小矮人改变主意,就又开始号啕大哭起来。她哭得那么厉害,小矮人心软了,便改口对她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在这三天时间里,想办法搞清楚我的名字的话,你就可以留下孩子了。”

小矮人走后,王后整晚没睡,搜肠刮肚,想要找出自己曾经听过的所有名字。不仅如此,她还派了一个传令官在整个国家里四处询问、搜集,把没听过的名字全都记录下来,再带回来给她。当小矮人在第一天晚上归来时,她开始猜起他的名字来:从卡斯帕、梅尔基奥、巴尔萨泽开始,直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名字,一个接一个地都说了一遍,然而,小矮人每次给出的回答都是:“不是,我的名字不是这个。”

第二天,王后派人到附近四处打听,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名字。到了晚上,她把那些稀奇古怪、非同寻常的名字全都讲给小矮人听了:“你的名字是排骨兽?或者骟羊棒子?或者绳腿儿?”

然而,小矮人的回答一直都是:“不是,我的名字不是这个。”

到了第三天,传令官归来,对王后说道:“我没办法再打听到更多古怪的新名字了。不过,属下今天经过瓦尔德克——您知道,就是那个狐狸和兔子会互道晚安的地方,在那附近的一处高山上,我意外发现了一座小屋子。屋前燃着一堆篝火,有个小矮人,相貌滑稽可笑,正绕着篝火欢乐地蹦蹦跳跳。他用一只脚死命地蹦着,闹着,同时高声叫道:‘今天我要烤个菜,明天我再酿个酒,后天我去拿王后的孩儿。哎呀呀,没人知道是有多好——我的名字,正是皱巴巴高跷垫皮!’”

你们可以自行想象,王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有多么开心。

于是,很快便到了最后一晚。小矮人走进了王后的闺房,开口问道:“是时候了,王后女士,我的名字是什么呀?”

她先问:“你的名字是李四?”

“不是,我的名字不是这个。”

“你的名字是海因茨?”

“不是,我的名字不是这个。”

“你的名字或许是——皱巴巴高跷垫皮?”

“肯定是魔鬼告诉你的!绝对是魔鬼告诉你的!”小矮人万分震惊地号叫起来。他实在太生气了,拼了命地跺脚,直到把右腿整个踩进了土地里,再也拔不出来了。就算这样,他的怒气还是一点都没有消退,又用双手一起抓住自己的左脚,用力一扯,硬生生地把自己掰成了两半,一命呜呼了。

解说:

曹乃云译本,将侏儒的名字译为“龙泼斯蒂尔星”,这是取了德语音译,按发音亦可为“伦佩斯提金”。另有以“侏儒妖”取名的译本,显然是意译。Rumpelstiltskin实际上是数个词语的叠加,Rumpel在黑森州指洗衣服用的搓板,拟声时表示搓衣服时的“沙沙”声,或者单独拿来形容皱巴巴的事物。Stilt和Skin都是英语词。本篇的数个变种亦在苏格兰地区流行(苏格兰甚至有个摇滚乐队也叫Stiltskin),译名同时兼顾英语和德语未尝不可。根据格林兄弟的注释,本篇有据可查的最初变种,为1594年一篇名为《Rumpelestilt, oderderPoppart.》的民间故事,其中对于文中矮人“Rumpenstünzchen”外貌有明确描述:因为要踩着高跷走路,所以不停发出沙沙声的小矮人——这也正是矮人名字的起源。或许恰好是因为这段描述本身十分有趣,才会在两个多世纪的口耳相传当中,逐渐衍生出本篇的后半段故事。

初版当中,磨坊主号称自己女儿可以把麦秆变成黄金:这种技艺实际上可被视作巫术。换句话说,磨坊主谎称女儿是女巫。参考格林童话中女巫们一般都将面对的悲惨结局,这项设定显然需要修订。于是,到了第二版,这个最初由多尔特欣和哈森普夫卢家族口述的故事的前半部分,变得与典型变种《三个纺纱女》更为相似了。

国王将女孩反锁在堆满麦秆的房间里后,小矮人进来,女孩给了他项链,作为变出满房间黄金的交换。第二天,女孩给了小矮人手上的戒指。到了第三天,国王宣布,只要女孩能将一个更大房间里的麦秆全部变成黄金,他将娶她为妻。但初版并不存在打如意算盘的描述。

实际上,国王不说“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富有的女人了”反而更好。毕竟,小矮人在女孩和国王结婚之后,直到孩子诞下之前,并没有再在女孩面前出现过。也就是说,这么一长段时间里,没有小矮人的帮助,女孩是根本没办法独自将麦秆变成黄金的。婚后,贪婪又残忍的国王竟然一次都没有让女孩再变黄金?这明显是不合逻辑的。初版的国王,因为女孩已经变了三次黄金,以此为交换,而与她结婚,相比之下反而更合理一些。

猜名字的部分,并不像本篇提出那许多稀奇古怪的名号,初版只说猜了两天,说了很多名字,但一个都不对。到了第三天,国王打猎归来,对王后说:我前天打猎的时候,走到幽暗森林的深处,看到了一栋小房子。小房子前面,有个长相滑稽可笑的矮人,他用一只脚蹦跳不停,嘴里大喊着:“今天我要烤个菜,明天我再酿个酒,后天我去拿王后的孩儿。哎呀呀,没人知道是有多好——我的名字,正是皱巴巴高跷垫皮!”

短歌内容与本篇正文完全相同,但后面内容却又完全不同。当那个危险的矮人来了之后,马上问王后:“我叫什么?”王后的第一个回答是:“你叫康拉德?”第二个回答是:“你叫海因里希?”到了第三个回答时,才抛出“皱巴巴高跷垫皮”这个听来的名字。

矮人咆哮道:“那肯定是魔鬼跟你讲的!”然后,他暴怒着跑走了,从此再也不曾归来。

瞧瞧,最后反而是国王无意间帮了大忙。初版或许反而是个更美好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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