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伯麦天才的幻象认清了上帝形象的对立本质,进而致力于加工神话。伯麦拟定的曼陀罗符号表示分裂的上帝,内圆分成背对背的两个半圆 。
根据基督教教义前提,上帝在三位一体的任何一个位格中均完整无缺,所以,他在流溢的圣灵中的每个部分也完整无缺。任何人可以以此方式共有完整无缺的上帝,进而同享filiatio——圣子身份。对立统一的上帝形象由此走入人心,而且并非作为一个统一体,而是作为冲突,因为这一印象的阴暗面与上帝“光明磊落”这一已经深入人心的观念相抵牾。这一过程发生在我们这个时代,虽然身负重任的人类导师的任务就是认识事物,但他们也不领会此过程。人虽然坚信我们处于重大的时代转折关头,却以为它是核裂变与聚变或者太空火箭导致的,一如既往地忽略了同时在人类心灵中发生之事。
只要从心理学立场出发的上帝形象启迪心底,现在开始以扩展至世界政治的深刻分裂这种形式为人所知,心理补偿也就引人注目,它出现的形式是不由自主显现的圆形统一景象,它们表现心理内部的对立面相融合。该归入此类的还有最早于1945年发端的全球性“飞碟”传闻,它或者基于幻视,或者依据某些事实。人们把飞碟解释成飞行器,假设它们或者来自其他星球,甚至源于“第四维度”。
四十多年前(1918年),在探究集体无意识时,我发现存在类似的看似关键的符号,亦即曼陀罗符号。保险起见,1929年试探性地首次公布发现[3]之前,我积累进一步的观察结果逾十年之久。曼陀罗是原型形象,成千上万年岁月可以证实其存在,它表示整体的自我或者说明整体的灵魂深处,说得玄乎些,道成肉身的神明在人身上显灵。与伯麦的曼陀罗相反,现代曼陀罗追求统一,亦即表示对分裂加以弥补及预先克服分裂。因为此过程发生于集体无意识之中,所以,它无处不在,对此提供信息的还有飞碟传闻,它标志着天命神意普遍存在。
只要条分缕析使人意识到“阴影”,就产生分裂与敌对,两者在统一中寻求平衡,用符号来穿针引线。若人认真对待对立物,或它们对人较真,则针锋相对近乎忍无可忍。逻辑上的二者必居其一,毫厘不爽,人发现解决无门。若一切顺利,解决之道仍会出于天性不请自到,届时(而且只有届时)它才令人信服,人觉得它是所谓“圣宠”。由于解决之道源于针锋相对、针尖对麦芒,它多半为有意识与无意识的现状深不可测的混合物,因而是“符信”(一分两半的硬币严丝合缝)[4]。符信是意识与潜意识协作的结果,以曼陀罗的形式类似于上帝形象,曼陀罗可能是最简单的整体观念图样,自告奋勇,为想象效劳,要表现我们身上的对立、争斗与和解。分庭抗礼起先纯属于个人性质,随即认识到主观对立只是世界普遍对立的个案。从世界结构来看,我们的心理先天注定,宏观发生之事,也出现于细微主观的心灵中。因而,上帝形象始终是以自己的内心经验揣度一个劲敌。劲敌通过对象得到说明,内心经验起因于这些对象,对象从那时起保持令人畏慕的意义;或者劲敌的特点是令人畏慕,具有令人倾倒的力量。在此情况下,想象摆脱了单纯具象性,试图勾勒现象背后隐而不见的景象,我想到的是曼陀罗最简单的基本形式圆形,还有最简单的(意念中)等分圆周、正方形及十字形。
此类经验对人的影响颇有裨益,或者是灭顶之灾,人无法把握、领会、掌控它们,不能摆脱、挣脱它们,因而觉得它们极其强势。人正确认识到此类经验并非源于其自觉的人格,就称它们为神力、魔鬼或上帝。科学认识使用“潜意识”这一术语,以此承认科学认识对此潜意识一无所知,因为科学认识对心理实质之所以不得而知,是因为科学认识的确只能借助一般心理来认识。因而,对神力、魔鬼或上帝这些名称只能不置可否,但大概可以确定,与客体经验相连的陌生感真实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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