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在高考考场上看到了这首《发临洮将赴北庭留别》,悲喜交加。我看到这首诗,眼前浮现出陇头流水、大漠黄沙,我的感情几乎毫无阻碍地与诗人共鸣了,这首诗对我来说绝无难度,这是我个人的幸运。可是倘若最后一次的团活动课上,我能够如愿将《河西走廊》播放给大家,我们的班集体面对这首诗都可以多拿分!惜哉,纵有千般无奈,此时在考场上也只好压抑情感了。我抓紧每分每秒把题答完,然后迅速向传记题进军。
正是此时,我灵光一闪,脑中有了对作文的思路,但是这思路隐隐约约的,还不清晰。我不着急,继续看传记题,但是心里有了底。
传记题是朱东润先生的自传。虽然自传未必容易读,但我还是觉得自传比别人所立的传记要亲切。朱东润这个名字对我来说算是比较陌生的,虽然他是中国文学批评学科的奠基人、传记文学大师,还写过鼎鼎大名的《朱东润自传》,但他确实位于我阅读的盲区,所以面对朱先生的这篇文章,我并未比其他考生多占便宜,只能靠着平时刻苦训练出来的阅读功底来做题。
读着读着我就发现,这篇自传哪里是自传,分明是一篇论文!开头三段简要地介绍了自己的经历,后面就开始对传记文学大论特论了,朱先生果真不改学者本色。不过看到结尾,却又发现朱先生论来论去,其实是论起自己写作《张居正大传》的缘由。我读罢此文,概括出了全文的脉络,提取了重要的信息,就把目光投向了题目。果不其然,题目考到了朱东润传记文学观的形成,考到了本文的特点,再加上一个发散性设问。我略微思索,就动笔答题。不知是不是方才看到古诗题时内心的波动尚未平息,我感觉答传记题的状态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扰,后来对答案的时候我也发现自己的答案与采分点存在偏差。不过高考足足750分的卷子,存在遗憾也正常,我的心态依旧平和。
随着答题进程越来越逼近作文,我对作文的思路也渐渐清晰了。我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高考是选拔性考试,不会刻意为难考生。平时练的是什么,高考考的就是什么,这是1977年至今从未变更的原则。如果相信出题人,相信自己的训练,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书信体只是幌子,真正的考察另有旨归。
推理小说告诉我们:如果排除了错误的选项,剩下的选项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我这三年练的是什么?是议论文。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篇伪装成书信体的作文应该是一篇标准的议论文!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在这一年高考阅卷中书信体格式只占两分,其余58分都是按照标准议论文打分。遗憾的是并非所有考生都能保持大脑清醒,我的一位朋友后来这样讲述当时的思路:“在看到书信体的一瞬间就开始纠结书信的格式了。称谓该不该顶格、结尾要不要写此致敬礼,这样的细枝末节我纠结了很久。更糟糕的是,我只想着我在写一封信,没有在意我的文体,所以写了很多没用的客套话进去,直到快停笔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书信只是外表,议论文才是核心。”
等到即将结尾才确定文体,那么这一篇作文绝对是逃不脱结构混乱的弊病了,不会高于40分。这一年,有无数人被这篇要求书信口吻的高考作文改变了命运。有一些平时作文55分以上的优秀考生在这篇作文面前折戟沉沙,连及格分都拿不到。为何如此?因为他们对高考的认知有偏差。高考永远都是选拔人才的考试,高考永远不会刻意为难考生,如果你发现高考出现了异常的题型,那你就要坚守常识,因为高考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选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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