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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力量_刘嘉森(高中) 第(2/4)页

开学之后我们举行了摸底考试,我全力以赴答题,力图证明自己在衡中的地位,可现实给了我沉重一击:我的成绩竟然是班级36名、年级568名!我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水平,难以相信涿州市的尖子生放到这里竟然只是二流水准。当然,衡中一届的人数是很多的,足足3000人,但即便如此我也难以接受500名开外的名次。军训这些日子里我跟尖子生们谈天说地,跟知识渊博的郑沐云同学、思维敏捷的王泰同学一起讨论问题,心底认为自己与他们是同等水平的人,可是成绩出来我才发现,他们是熠熠发光的年级前十,我却是一个小透明!此时的我完全不相信自己最后会和他们一起走进清华北大的大门,因为肉眼可见的差距太大。

巨大的落差让我措手不及,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接受。尽管我无数次设想过自己落后的场景,也曾提醒自己人生总有起起落落,但是落后的局面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打进了地牢,承受着酷刑,受尽了屈辱和苦楚。我还强烈地感到不公:我也奋斗了这么多年,吃的苦不比郑沐云、王泰他们少,学习的强度恐怕还在他们之上,为什么我的成绩就不如人家?可能是智商的原因,但更有可能的答案是:此时在衡中风头无两的马肖冰、郑沐云、王泰、于涵煦、胡昕阳这样的学霸出身于更大的城市,生活在文化气息更浓郁的家庭,所以他们赢在了起跑线上。我有生以来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落后是因地域和家庭层面的原因导致的,这让我感到无力。尽管初中的时候有一些同学家境殷实,花钱大手大脚,但我并不羡慕他们,我认为自己走的是自强奋斗的道路,所以天然地优越于纨绔子弟们,但是在衡中我却深切地感到自卑了,我意识到有人比我走得更高更远,而且他们依然在努力着,他们的存在衬托出我的弱小与落后。我感到胆寒,以至于我不敢妄谈超越他们,只是渺茫地希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追赶上他们。

我性格中有韧性的一面还没有发挥出来,所以心态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满脑子都是颓丧,抱怨自己没有生在好的城市和好的家庭,父母来电话我也不怎么接,同学们找我聊天我也不怎么搭理。班主任郝占伟老师见到我这样沮丧,基本猜到了原因,就想出一个办法:让我去参加学生会竞选,争取成为学生会的成员。他说:“我自己越颓丧就越要给自己找事情做,承担的责任越大,自怨自艾的时间就越少,人的精神状态就好起来了。我建议你也这样做,等你身上有着好几份责任的时候你就没时间沮丧了,只会拥有用不完的干劲!”

听了郝占伟的老师的建议,我感到热血沸腾,灰暗的精神世界里射进了一线希望的光。我当即报名参加了学生会的竞选,认真准备了讲稿。

衡中的学生会与大学的学生会或者其他学校的学生会职能大不相同。一般意义上的学生会往往负责校园活动,很少负责纪律工作。而衡中恰恰相反,学生会戴着黄色的鸭舌帽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校园的各个角落,记录一切违纪行为。

什么样的行为是违纪行为呢?这个单子非常长,足足有几十页,不过在每个时期衡中只会重点狠抓其中的几项,而且我们日常生活学习中经常打交道的也只有少数几条纪律。我把重要的纪律列在下方:

一、禁止打架斗殴、抽烟、早恋。这些纪律属于所有学校都设置的纪律,所以不必多介绍。但是早恋这一条十分特殊,因为衡中不把早恋称为早恋,而称为男女生非正常接触,简称“非触”。非触的诱发条件很微小,比如男女生的拉手拥抱等一切肢体接触,再比如男女生单独相处——只要是在学校内,不管是大树下还是教室里,一男一女单独相处,即可构成非触。男女生并肩在校园内走路间距小于一米也是非触。所以非触的误伤率非常高,每天都有互不熟识的同学莫名其妙地被记非触,但是衡中的态度非常坚决: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只要发现非触行为,直接开回家反思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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