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臧保管猜着了,副政委来了伙房一趟,监区长蒙英临时的一把手变回了原形,仍然担任支部副书记,新来的教导员掌舵监区,也就是说,外出学习的陈教导员不再担任监区支部书记。当天晚上,在与犯人的见面会上,萧云川暗地比较了坐在主席台上的蒙英监区长和新任教导员楚银河。蒙英白净的皮肤是相貌堂堂,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而楚银河则是皮肤黝黑,小眼睛,尖嘴猴腮的,十分的猥琐。他不禁泄了气:指望新来的领导能主持公道呢,连貌似正派的监区长都很虚伪,看来新来的丑鬼教导员也不是什么好鸟。我是彻底地完蛋了。楚教导员发言时和颜悦色地说是初来乍道,先熟悉情况再说,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发言,然后又对监区长说我们监区是要早起做早餐的,不宜睡得太晚,于是宣布散会。萧云川垂头丧气地回到号房,他人赶时间去洗漱,他却迟迟不动。臧保管从盥洗室回来说老萧还在发呆?萧云川失望地说新来的教导员和监区长是一丘之貉。
“嗯?”臧保管问,“何以见得?”
萧云川笃定地说道:“你瞧一瞧楚氏尊容就知道了。”
“你以貌取人的老毛病又犯了。结论未免下得也太早了吧。”臧保管想了想,吟道,“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或许,你看人又走眼了。”
萧云川顿了顿,仍是不服气地说道:“我是不是看走眼,日后便能见分晓。”
第二天,清晨五点来钟,做早餐的犯人叮叮当当的正忙着做稀饭和馒头,而楼178上的犯人熟睡正酣,教导员楚银河就在监区入口处叫喊小岗开门了。当时给值班民警做早餐的犯人慌乱地熄灭小灶,仍是被闯进来的教导员撞见,但他只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犯人偷偷汇报给值班民警,民警闹不清新来的支部书记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小心翼翼地在现场监督。萧云川仔细听了夜班小岗和别人的议论,认为新任领导三天勤,不新鲜,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出工后,楚教导员格外忙碌,穿插于劳作现场,不时地询问和犯人交流,与萧云川碰面,程序化地了解了萧云川的姓名、案由、刑期等基本情况。萧云川想把死马当活马医,向教导员汇报自己的遭遇。楚银河并没给萧云川申诉机会,只说回头找你,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熟悉其他犯人去了。走秀呢?
熟悉犯人也不需要这么勤快的啊!萧云川气馁地想道。当臧保管问到时,萧云川绝望地说:“没戏!”
“你诉说你的冤屈了?”臧保管问道,“教导员坚定地站在监区长这一边?”
“没。”萧云川答道。
“是没时间听你申诉还是他没空为你申冤?”臧保管问。
“没时间。”萧云川指着泡在现场的教导员背影,说道,“谁愿意一上任就将棘手的事揽到头上?”
“你没申诉呢就知道没戏?”臧保管说道,“这不符合一个披荆斩棘永不服输的创业者的执著精神啊!”
幸亏认识了古道热肠的臧保管,否则,我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呢。萧云川鼻子是一阵的发酸,答道:“对,希望是在努力中争取的。”
臧保管被楚教导员喊到几个仓库去了解情况,随即又被蒙监区长叫了去。等两位领导进了办公室,萧云川问臧保管:“这新来的教导员问仓库什么情况了?”
“问仓储了哪些原材料,储备量有多大,从监狱外送到这里需要哪些环节和手续。”臧保管说道,“熟悉情况呗!”
“那监区长又问你什么了?看他神色好像对你受到教导员召见不放心似的。”萧云川盯着臧保管的眼睛,问道。
“监区长告诉你,他不放心教导员和我说了什么?依你的意思,我充当了监区长的耳目了?像吴越。”臧保管指着远处的吴越问道。
“我没说你是吴越之流。”萧云川憎恨向政府打小报告的犯人。监区长说他脱岗去下棋,究竟是谁汇报的,他是不得而知,他知道,现实中有些事件你永远都找不到答案。
“就这意思,你还用辩解?”臧保管没有生气,摇头并发出无奈的叹息,道,“把没有关系的硬扯上关系,把很简单的事情想得很复杂。这就是人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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