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但我要声明一下,这不是我对你的投诉的全部回复,182你先听我说下去。”楚教导员无声地笑道。
下文也没中听的。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演戏吧,尽情地演吧,我看着呢。萧云川在沉默中再次迎接了教导员的目光。
“从众,所谓的法不责众的心理,直接导致了群体的普遍违规,这不能把责任全推卸到犯人头上,这也有我们监管者的责任。所以,单纯追究某一位犯人的责任是有失公允的。”教导员喘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白开水。
嗯,这话还像是人话。看来,下文还有新鲜的东西值得期待。萧云川心中再燃希望。
“一个小违规,你可以看成小节,小错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假如,很多小违规集中到一个人头上,那又会怎样呢?古人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如果一个人放任自流任由小错误每天发生在自己头上,最终的结果将是可怕的。除了一些犯人是过失性犯罪外,绝大多数的犯人正是因这些小节积累到某种程度而爆发进了监狱的。”楚教导员俯下身,近看萧云川,说道,“你对我谈起过犯罪的根源和危害性,你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教师出身,想必你不难理解简单的道理吧。”
啰里啰唆的一大篇,你究竟想说什么啊?我找你是来听你布道来的吗?你就不能简洁一点?你还没吃饭,不觉得肚子饿,我蜷缩在低矮的小凳子上还难受着呢。萧云川硬着头皮答道:“我懂!”
“我现在每周都要到高校去上课,对教授是有很深的感性认识的,听说你是教授出身,对事物的看法一定很透彻的。这就给了我和你交流的良好基础。”楚教导员直起腰身,说道,“经过慎重调查和取证,你还有一些你忽略的小错误没如实向我汇报。”
时而夸夸其谈,时而赠送高帽,时而步步为营,终究还是暴露了罗列我罪名的用心啊!萧云川抵触地问道:“法院还有申诉不加刑的原则,我向您投诉不成,反而罪孽深重了啊?”
“萧云川,我这不是给你算秋后总账。在前天,我还在其他部门,我们没有打过交道,我们前世无怨,今世无仇的,我没必要跟你过不去。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楚教导员正色而言,“不管能不能达到你申诉的目的,我帮你分析你的错误认识和错误行为,如果你能改正,对你日后的改造是有帮助的。就算这个季度不能减刑,还有明年一季度呢。减刑的大门没向你永久关闭。”
“您……您说我还有哪些方面没做好。”萧云川微弱地说道。
楚教导员也提到了哈密瓜、打架事件,另有萧云川印象模糊的一些细枝末节。萧云川心里是有准备的,所以,只字未发地等待教导员举例完毕。
“所有这些,都集中到你一人头上,你说,这正常吗?”教导员比画说道,“我183们来个角色置换,假若我是你公司员工,我一个错误,你或许能谅解,我犯了两个错误,你想一想,我曾经为你贡献过,或许你能忍了,假若,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误,你是不是忍无可忍地一脚踢我滚蛋?”
萧云川哑口无言。
“我是公司员工,你可以炒我鱿鱼,可你是我的犯人,我能将你踢出监狱?不能!能将你踢到其他监区?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要耐心细致地与你沟通,让你认识到错误所在,及时改正错误,达到监狱惩罚人改造人的宗旨。”楚教导员摸了摸肚子,喃喃,“好像谈了很久了哦,肚子在闹意见呢。”
教导员想退场,此时,萧云川却不愿意离开小凳子了。他说道:“您所说的道理我都听进耳朵里,牢记心底了。可我还是想不通,杜龙被揍,我说我是冤枉的,您可能不信,但我可以说,我充其量是个嫌疑人而已,所有您能陈列的错误都没记录在案,事后却记在我头上,只对我一人算账,这是不公平的,我不服!”
“说了半天你还没听明白?你集中了其他犯人或多或少存在的错误和缺点,大部分事实你承认了,这些堆积的错误说明你改造还不彻底。不记录,不代表不追究。”
楚教导员停顿又停顿,说道,“你说只对你算账,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因为,目前,我针对的只是你的投诉,而不是在给其他犯人裁定。”
萧云川噎得直翻白眼,晃脑不止。
“这么着吧,我预料到和你谈一次是谈不通的,等下午我再找时间,我们单独长谈。”楚教导员立身说道,“肚子直叫唤,请你允许我解决饥饿问题,可以吗?”
萧云川悻悻地抬屁股,担心眩晕,起身时甚是小心,待站稳了,沮丧地说道:
“教导员,耽搁您吃饭了。”
“没办法,工作就这样嘛!”教导员豁达地回答。
“教导员,可以问一问您是学什么的吗?”萧云川走到门边,回头问紧跟着要出门的教导员。
“和你比,我惭愧了,学狱政管理的,中专毕业,现在攻读博士学位,法律专业。”楚教导员谦和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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