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他们都坐在候客厅,那时他们把这里当作休息室,普罗瑟先生和太太经常被窗上的敲拍声打扰,有时很轻,鬼鬼祟祟的,就像一个秘密的信号,而另一些时候,它突如其来,非常响,好像在威胁要砸玻璃。
这一切都发生在后屋,如你们所知,它面对果园。但是在星期四晚上,大约九点半的时候,在大厅的门上响起了完全相同的拍打声,间隔地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令主人大为恼火,而他的妻子则惊恐万分。
这以后,有好几个日日夜夜,他们一点也没有受到骚扰,他们开始觉得这可恶的东西已经自行消失了。但是到了九月十三日,一个名叫简·伊斯特布鲁克的英格兰女仆,走进食品室拿一只小银碗,里面盛着给女主人喝的牛奶甜酒,就在她抬头张望那扇仅有四格玻璃的小窗时(她坚称绝对不会错),在窗框上一个确保窗户关闭时插销能插入的孔眼里,一只白皙而粗短的手指——起先是指尖,然后是头两节手指——伸了进来,犹豫不决地转来转去,朝里面弯曲着,好像在寻找一个屋主安置的锁栓,要想拨开它。当这个女仆回到厨房,我们被告知“她陷于‘昏迷’之中,第二天虚弱不堪”。
我听说,普罗瑟先生是一个头脑清晰和自负的人,他蔑视鬼魂,嘲笑他的家人胆小。在他看来,这整个事件实际上是一个玩笑,或一场骗局,他要等待机会抓住这个作案的流氓。他并没有把这个推测一直藏在心中,而是毫无顾忌地用咒骂和威吓逐渐发泄出来,他相信是家里的某个内贼在操弄这个阴谋。
确实早该做些什么了,因为不仅是他的仆人,而且连善良的普罗瑟太太本人都变得愁眉苦脸、忧心忡忡,他们从太阳落山就一直待在屋里,黄昏以后,除非两人以上,没人敢在屋子周围走动。
敲门敲窗的声音停止了大约一个星期。一天夜里,普罗瑟太太去了婴儿室,她丈夫在客厅里,听到大厅的门上响起了很轻的敲拍声。夜色无比静谧,这显然有助于增强他的听觉。这是第一次在屋子另一边出现的骚扰,叫门的方式有了变化。
客厅的门好像是打开的,普罗瑟先生悄悄走进了大厅。这声音是在外面“用手掌”在结实的门上拍出的,声音轻而均匀。他想突然把门打开,但随后改变了主意,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去,一直走到厨房楼梯的顶上——那里是食品室上面的一个“坚固的壁橱”,里面存放着他的火器、剑和手杖。
这时,他叫来他信任的忠心耿耿的男仆,将两把上了子弹的手枪放进自己的外衣口袋,另两把手枪交给男仆,他手中拿着一根结实的手杖,尽可能轻手轻脚地向厅门走去,男仆在后面跟着。
凡事都如普罗瑟先生所料。进犯他屋子的人非但没有因为他们走近而害怕,反而更不耐烦,起初引起他注意的那种轻拍,呈现一连串加快的节奏和加重的力度。
普罗瑟先生愤怒至极,打开门用右臂挡着,手中还拿着手杖。他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见。但他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抬,仿佛是被一只掌心推上去的,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下面轻轻挤了过来。那个仆人既没有看到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不知道他的主人为什么如此慌乱地回头看,还用手杖劈打,就砰的一声,猛然把门关上。
从那以后,普罗瑟先生不再愤怒地谈论和咒骂这件事,而且差不多也像家里其他人一样,讨厌这个话题。事实上,他变得异常不安,觉得他回应叫门是因为内心受到了一种引诱,他打开厅门,实际上是开门揖盗,让来犯者进了屋里。
他对普罗瑟太太三缄其口,只是早早地进了卧室,“在那里他读了一会儿《圣经》,说了他的祷告词”。我希望关于这种情况的详细说明并不表明它的奇特性。看来,他躺着久久不能入眠;如他所料,大概十二点一刻的时候,他听到一只手掌在卧室的门外轻轻拍着,然后又贴在门上慢慢摸索着。
惊恐万分之下,普罗瑟先生跳了起来,锁上门,喊道:“谁在那里?”但没有听到回答,不过同是那只柔软手掌在镶板上掠过的擦动声,他对那声音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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