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任何需求,所产生的最根本的后果就是这个需求被平息了,更高级的需求随之出现。[21]其他后果是从属于这一基本事实的附加值,包括:
(1)对旧的满足物和目标产生相对独立的一定程度上的轻视,同时,又依赖于迄今为止一直被忽略、不被需要或偶尔被需要的新的满足物和目标。这种新旧交替的现象又包含了许多第三方面的后果。这样一来,兴趣会发生变化:一些现象开始变得有趣,而旧的现象则变得乏味,甚至令人厌恶。这就相当于人的价值观发生了变化。通常来说,往往包括这些情况:①在尚未满足的需求中,人们倾向于高估力量最强的那种需求的满足物;②低估其中力量较弱的需求的满足物(同时轻视这些需求的力量);③低估甚至贬低已得到满足的需求的满足物(同时低估这些需求的力量)。这种价值观的改变带来了一种从属的现象:在能够大略估测的范围内,重建关于未来、乌托邦、天堂和地狱、美好生活以及个人无意识愿望的满足状态的人生观。
简而言之,我们倾向于将已经拥有的幸福视为理所当然,特别是在不必再为它们努力奋斗的前提下。当食物、安全、爱、钦佩、自由始终存在,从未缺乏,从未受人仰望的情况下,人们往往不会注意到它们的重要性,甚至还会加以贬低、嘲笑乃至摧毁。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现象当然不符合现实主义,因而可以被视为病态的表现。在大多数情况下,它很容易治愈,只需要经历一下适度的剥夺或匮乏(如感受痛苦、饥饿、贫穷、孤独、拒绝)就可以了。
在我看来,这种相对被忽视的“满足后遗忘”(postgratificationforgetting)和“贬值”现象具有极大的潜在重要性和力量。在我的《优化心理管理》一书中,《论低级、高级和超级牢骚》章节对此有进一步的探讨。赫兹伯格(,1966)也写过许多相关文章,科林·威尔逊(ColinWilson,1967;ColinWilson,1969)的“圣尼茨边缘”()[22]概念也与这个问题有关。
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们理解这种令人疑惑的方式:因为它,经济和心理上的富足使人性向更高层次的成长成为可能;同样因为它,近年来报纸上常见的病理学的各种形式也成为可能。多年前,阿德勒等人(Adler,1939;Adler,1964;Ansbacher,1956)在许多著作中谈到了“生活的奢侈形式”(pamperedstyleoflife),或许我们应该用这个词,将致病的满足跟健康、必要的满足区分开来。
(2)随着价值的改变,认知能力也会改变。由于机体有了新的兴趣和价值观,注意力、感知、学习、记忆、遗忘、思维——这一切同样在一个可被粗略预计的范围内发生了改变。
(3)这些兴趣、满足物和需求不但是新的,而且在某些意义上也更高级(见本书第七章)。安全需求得到满足后,机体就会去寻求爱、独立、赞赏、自尊等。要将机体从较低级、自私的需求束缚中解放出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满足这些需求(当然,还有其他方法)。
(4)任何需求的满足(只要是真正的满足,即对基本需求而非对神经症或虚假需求的满足),都有助于性格形成(见下文)。此外,任何真正的需求满足,都会促进机体远离神经症,向更好、更健康的方向前进。毫无疑问,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戈尔茨坦把任何特定需求的满足都看作在长远意义上向自我实现推进了一步。
(5)除了这些一般结果之外,特定需求的满足还会带来一些特殊的结果。例如,在其他因素相同的情况下,安全需求的满足还会带来主观上的安全感,让人睡眠质量更好、减少危险感、更大胆勇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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