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领域,标签化包括:(1)人们只有常规化的问题,或感知不到新问题,用一刀切的方式重塑问题,因此,人们总会将问题归类为熟悉而非新奇的事物;(2)人们只用常规化、机械性的习惯和技巧来解决这些问题;(3)在生活中的所有问题出现之前,人们已经有了一系列现成、便捷和枯燥的解决方式和答案。这三种倾向加在一起,几乎可能完全扼杀创造性和发明能力。[57]
但它们对我们的推动力如此之强,以至于像柏格森这样有深刻见解的心理学家也会受其影响,错误地提出智力的定义,将其认定为纯粹的标签化:“智力……是将同样的事物联系起来,去感知、去重复的能力。”(Bergson,1944,p.59)“……解释问题在于解决这一问题之中,不可预见的新问题可以被拆分成旧的已知的元素,只是按照不同的顺序排列而已。智力不能承认完全的新奇,就如不能承认真正的变化一样;也就是说,它再次放任生活的一个重要方面溜走……”(Bergson,1944,p.181)“我们视生如死,将所有流动的现实看作严格意义上固定不动的存在。我们只有在间断、静止和死亡中才能感到轻松自在。智力的特点是天然地无法理解生命。”(Bergson,1944,p.182)但柏格森本身所具有的非凡智慧,就足以驳斥他对智力的过度概括。
1.常规化的问题
首先,一个强烈倾向于标签化的人所做的第一项努力通常就是避免或忽视任何种类的问题。强迫症患者以一种极端的形式证明了这一点。他们仔细地管理、规范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因为不敢面对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任何没有现成答案而需要自信、勇气和安全作为保证才有可能处理的问题,都会让这些人感到严重的威胁。
如果这种人必须去感知问题,他们最先做出的努力也不过是将这一问题放进某种范畴中去,将它看作某个熟悉范畴的代表(因为熟悉的东西不会带来焦虑)。他们试图去发现——“这个特殊的问题能够归类于以前经历过的某种问题吗?”或者“这个问题适合哪个范畴?有可能塞进去吗?”当然,只有在感知到相似性的基础上,这种“放置”反应才有可能出现。我不打算具体讨论相似性这个复杂的问题,指出以下这一点就够了:这种对相似性的感知,未必是对被感知的现实的内在本质所进行的谦卑、被动的记录。这一点已被一个事实证明:不同的人是根据各自喜好的不同标签来进行分类的,但他们都能成功地将经验标签化。这些人不喜欢茫然不知所措的境况,所以会把所有不能忽视的经验统统分类,哪怕必须将其裁剪、挤压或扭曲,才有可能塞进已有范畴之中。
关于这个主题,我所知的最好的一篇文章来自克鲁克山(Crookshank,1938),他提出了医学诊断中存在的问题。许多精神病学家倾向于给病人进行严格的分类,心理学家应该会很熟悉这种态度。
2.常规化的技巧
一般来说,标签化的主要优点之一是,只要能把问题成功地放进某个范畴,就会自动出现一套处理这一问题的技巧。这不是标签化的唯一原因。想把问题放置进某一范畴的倾向背后有非常深刻的动机,比如说,医生在处理一种治不好的已知疾病时,会比应对疑难杂症感到轻松一些。
如果一个人曾经多次处理过同样的问题,这一适当的机制就会运转良好,随时都能发挥作用。当然,这意味着这个人会有因循守旧的强烈倾向。正如我们所见,习惯性的解决方案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的一面是它容易执行、节省精力、具有自动性、可以情感性选择、无焦虑等;缺点则是失去了灵活性、适应性和创造性。也就是说,习惯往往会造成这么一个后果,即让人们以为能将动态的世界视为静止而加以对待。
陆钦斯(Luchins,1942)的定式实验很好地说明了常规化思维技巧的影响。
3.常规化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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