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爱情关系,其中一个重要方面可以称之为“需求认同”(needidentification),即将两个人的基本需求集中为单一的层次结构。这样一来,人们会觉得伴侣的需求就像自己的一样,在某种程度上也认为自己的需求就像对方的一样。自我就此扩展到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这两个人在心理上变成了一个单位、一个个体、一个自我。
这一原则的技术形式,很可能最先由阿尔弗雷德·阿德勒(Adler,1939;Ansbacher,1956)提出,弗洛姆(1947,pp.129—130)则做出了进一步的优化,特别是在著作《为自己的人》(ManforHimself)中,他提出了爱的定义:
就“对象”与人本身之间的联系而言,爱在原则上是不可分割的。真正的爱是生产性的爱的表现,它意味着关心、尊重、责任和认识。它不是一种受他人影响之后产生的“结果”,而是一种努力使被爱者得以成长和幸福的行动,植根于他自身的爱的能力。
石里克(Schlick,1939,p.186)也给出了很好的描述:
社会冲动是指人的一些倾向,一个人感知到另一个人愉快或不愉快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愉快或不愉快的经历(也就是说,由于这种冲动,仅仅是对某人的感知,只要知道对方存在,就能让另一个人很高兴)。这些倾向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的效果,人们可以将他人的快乐作为自己的行为目的。并且,在实现这些目的后,他感到非常享受、极度愉快;因为不仅是想法,而且是对快乐表现的实际感知使他高兴。
在世人眼中,这种需求通常表现为承担责任、照顾他人、关爱他人。当妻子非常快乐时,充满爱的丈夫因此得到的快乐与因自己而产生的快乐一样多。充满爱的母亲宁可自己生病,也不愿听到自己的孩子咳嗽,她真的愿意代替孩子承担病痛,只因自己生病的痛苦远远小于看到、听到孩子生病。同样面对病痛、需要照顾的时候,好的婚姻和坏的婚姻大不一样。恩爱伴侣中的一位生病,是两个人共同承担的不幸,而不是病人独自的厄运。人们会自动承担同等的责任,就像他们两人同时遭受灾难一样。充满爱的家庭有一种原始的共产主义,不仅表现在分享食物、金钱上,也表现在承担灾难、病痛之上。在这样的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一原则最好、最纯粹的表现: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唯一需要修改的是,在相爱的人之间,一个人的需求就等同于另一个人的需求。
如果爱情关系足够美满,那么无论是生病还是虚弱的人,都可以像孩子在父母怀里安心睡着那样,以全盘信任、充满安全感而放弃自我意识的方式,投入爱人的照料和保护之中。而我们常常发现,在没那么健康的伴侣关系中,疾病会带来压力。对于一个强壮的男人来说,他的男子气概往往以身体力量的形式表现出来,疾病和虚弱会带来灾难。对于女性而言,如果她用美丽的生理上的吸引力定义女性气质,那么疾病、虚弱及其他会削弱吸引力的问题都会带来悲剧的结果,不管是对这位女性,还是对同样定义女性气质的男性伴侣。健康人则几乎完全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归根结底,人类最终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封存在小小的壳中,永远无法像了解自己那样了解其他任何人。如果我们能够认同这个观点,就会明白,群体或个人之见的每一次交往都如里尔克(Rilke)所说,是努力的过程,是“两个寂寞相爱护,相触碰,相敬重”。两个独立的人之间都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人们总在致力于搭起桥梁,在所有已知的桥梁中,健康的爱情关系是最有效的一个。
在爱情关系、利他主义、爱国主义等方面的理论研究史中,很多学者会提到对自我的超越。近期,对于这一倾向,安格亚(Angyal,1965)在书中从技术层面展开了精彩绝伦的讨论,列举了许多例子,分析他命名为“同律”(homonomy)的倾向,将其与自主、独立、个性等倾向对比。越来越多的临床和历史证据表明,安格亚是对的,他要求在系统心理学中为这些超越自我极限的倾向保留一定空间。此外,很明显,超越自我极限可能是一种需求,就像我们需要维生素和矿物质一样,也就是说,如果这种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主体就会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生病。我得说,自我超越最令人满意、最完整的例子之一就是健康的爱情关系。(参见Harper,1966;Maslow,1967)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动机与人格
动机与人格在线免费阅读
动机与人格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