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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_(法)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著;柳鸣九译(十) 第(1/2)页

他进入了第325号小行星至330号小行星这六个星球所组成的星系。为了做些有用的事情并增长自己的学识,他开始一一拜访这些星球。

他最先拜访的那颗星星,上面住着一位国王。他身穿紫红色皇袍,上镶有白色貂皮,坐在一个极其简单却又非常威严的宝座上。

“哦,来了一个老百姓啦。”国王一见小王子就这么喊道。

于是,小王子自己纳闷了:

“他怎么会认识我呢?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呀!”

他不懂得,对于那些国王来说,世界再简单不过,所有的人都只是他自己的臣民。

“你走过来,好让我看清楚你。”国王对小王子说,他终于有机会在某一个人面前摆摆国王的架子,因而得意扬扬。

小王子东瞧瞧西瞧瞧,想找个地方坐下,但是,这整个星球都被那件貂皮皇袍铺着。他只好站立一旁,因为太疲劳而打了个哈欠。

“在国王面前打哈欠,是违反宫廷规矩的。”这位君王告诫说,“我不许你这样做!”

“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小王子很难堪地答道,“我刚做了一次长途旅行,还没合过眼……”

“既然如此,”国王对他说,“我命令你打哈欠。多年以来,我从没有见过有人打哈欠。对我来说,打哈欠是个新鲜事儿。来吧!再打一个。这是命令。”

“这可把我吓坏啦……我想打也打不出来了……”小王子满脸通红地说。

“哼!哼!”国王回答说,“那么,我……我命令一会儿打哈欠,一会儿……”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显得有些生气。

这是因为他最关心的是他的权威能否受到尊重。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违抗他的命令。他是一位极端专制的国王。不过,由于他生性善良,他下的命令倒都合情合理。

“假如我命令,”他倒背如流地说道,“假如我命令一位将军变成一只海鸟,而将军不服从命令,那不是将军的过错,那是我的过错。”

“我能坐下吗?”小王子怯生生地问他。

“我命令你坐下。”国王答道,以一种威严的神态将皇袍的一个下摆往回拉了拉。

见此,小王子感到很惊奇。这颗星星小得像粒弹丸,这位国王有什么可统治的呢?

“陛下……请允许我向您提个问题……”

“我命令你向我提问。”国王急忙作答。

“陛下……您统治些什么?”

“统治一切。”国王煞有介事,极为天真地这么回答。

“一切?”

国王做了一个神秘兮兮的手势,指指他那颗星球,又指指别的星球以及天空中的群星。

“所有这一切?”小王子问。

“所有这一切……”国王肯定地回答。

这么说来,他就不仅是一国的专制君主,而是整个宇宙的君王了。

“这些星星都服从您的统治?”

“当然啰!”国王回答说,“我的命令一下,他们就立即听命。我不能容忍无组织无纪律。”

这么一种令行禁止的权力,真使小王子赞叹不已。要是他自己也拥有这种权力,那他在自己那颗星球上,每天就不仅能够看四十四次日落,而且能看上七十二次、一百次,甚至是二百次,而且,要看的时候,根本就用不着将座椅挪来挪去!如今想起被他自己抛弃了的那颗小小的星球,他感到有些伤心了。于是,他鼓起勇气,请求国王的恩准:

“我想看一次日落……请陛下满足我这个愿望……请您命令太阳下山吧……”

“假如我命令一位将军像一只蝴蝶似的,从一朵花儿飞到另一朵花儿,或者命令他去写一部悲剧,或者命令他变成一只海鸟,而那位将军拒不执行我的命令,那么是算他错了还是算我错了?”

“那要算您的错。”小王子斩钉截铁地说。

“说得对。只能要求每个人去做他能够办得到的事情。”国王接着说,“权威首先要建立在理性之上。假如你命令自己的臣民百姓去跳海,那就会爆发革命。我有权力要求大家都服从我的命令,因为我的命令都合情合理。”

“那么,我要看日落的那个请求呢?”小王子提醒他说,这个小家伙一旦提出什么问题,他总是要坚持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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