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那波伊,干旱开阔的草丛、灌木丛以及沿河道排列的树林所组成的混合环境,使得不同的动物可以专门取食不同的植物。纯草食动物已经完全适应了C4植物这食用植物界的后起之秀。有一些动物属于树叶和草都吃的混合食性,这类动物在当时的卡那波伊的数量比现如今任何一个生态系统中都要多。古非洲水牛可能是非洲水牛的祖先类型,麝牛的近亲玛卡潘羊以及牛羚和狷羚的早期亲属古转角牛羚都是混合食性。亨氏西瓦麟是食叶动物,只吃生长在湖畔和河边的灌木和树的叶子,尽管它们的后代某一天也成了食草动物。卡那波伊有两种长颈鹿,一种大一种小,能够依靠自己的长脖子独占树冠的位置,而且它们也都是吃树叶的。黑斑羚和三趾马在树林之间的空旷草地上吃草,一旁有半吨重的脸上长疣的猪在低着头游**,还有聒噪不休的鸵鸟以及聚在一起的大群长鼻类(它们是现代象的近亲)。
卡那波伊自然有着种类丰富的长鼻类动物。这里不仅有亲缘关系和外形都与现代非洲象十分相近的曦非洲象,还有现代亚洲象和猛犸象的近亲埃克罗亚洲象。站在挺拔矗立的树木之间的是短腿的互棱齿象,它们那又长又直、如同叉车货叉一般的象牙几乎触及地面。相比之下,恐象的短牙向后弯曲着,可以用来刮削树皮。除了曦非洲象食草,其他的象都和现代象一样是吃树叶的。非洲象类先从食叶转变为食用C4植物,后又恢复食叶,其中的确切原因尚不明确,有可能是与其他象类在取食方面发生激烈竞争所致。当树林开始衰退,稀树草原大面积扩张时,在非洲存活下来的象只可能是发展出食草习性的古代象类的后代。今天,非洲象对生态系统的影响极大,它们是森林真正的主人,掌控着居住区域内树木的密度和树冠的覆盖面积,决定着区域内其他动物的生存空间。
卡那波伊遍布着大型食草动物,包括巨大的长颈鹿、10吨重的恐象、硕大的水獭以及体型硕大的猪。该地区需要有丰富的食物资源,才能维持如此高度的物种多样性。在过去的1000万年中,环罗尼乌曼湖地区植被的更新速率比非洲其他化石地点要快得多。
凯里奥河东岸不远处是一片灌木丛生的低洼小路。阳光艰难地透过金合欢树茂密的树冠,成为洒在地面上的一片斑驳的光影。这片干燥的地面上长着一片天然形成的干草地:野牛草低垂着长满芒刺的毛茸茸的籽穗,一缕缕细草籽在生机勃勃的叶子上缓慢飘浮,同时还有粗壮挺立的狐尾草。一棵枯树的破败树干突兀地立在地上,低矮处的树洞表明树干的内部已经完全朽烂,只留下一个坚硬的空壳,散发着真菌的淡淡霉味。一窝夜间活动的蝙蝠正在树洞内睡觉。当夜幕降临,雨燕飞到高地上睡觉时,这些蝙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捕食罗尼乌曼湖上空飞过的昆虫。
一只蕉鹃发出了一声报警的尖叫,引起了南方古猿族群的一阵**。南方古猿吐出嚼在嘴里的树叶,手脚并用地攀着藤蔓爬上了一棵树冠宽阔、树干粗壮的金合欢树躲避危险。南方古猿是第一种完全用后肢行走和奔跑的古人类。他们斜靠着在树枝上站稳,出于恐惧和愤怒而示威性地咧着嘴,露出犬齿。雨燕在它们头上像跳圆圈舞一般不停地盘旋。草丛的深处潜伏着威胁,那是一条蟒蛇,一只南方古猿恰好能使它饱餐一顿。
尽管南方古猿直立行走,他们和现代人仍然大不相同。南方古猿的毛发很长,毛发变短被认为是晚期人类对长途奔跑的适应性变化。南方古猿的脸部仍很像猿类,颌部向前突出,额头倾斜,从头顶至颈部逐渐变窄,颈部很粗壮。他们身高最高只有1.5米左右,和黑猩猩差不多,但不如黑猩猩强壮,男性和女性的体型差距比现代人要明显得多。南方古猿的足部还不是特别适合奔跑,脚掌稍向内弯曲,帮助他们每天爬到树上睡觉。
这时天又下起了雨,蟒蛇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它爬过一棵无花果树布满裂纹的树干和伸直的树根,重新退向了河边。树上的南方古猿安静了下来,但他们仍待在树枝上,因为过于害怕而没有很快回到地面上。它们吃大部分细嫩和粗糙的植物,但不吃硬脆的植物,也不吃C4草本植物。湖畔南方古猿是目前所公认最早的相比黑猩猩和倭黑猩猩与人类亲缘关系更近的动物。还有一些和人类亲缘关系极近的灵长类年代更早,但无法确定它们和人类的关系是否比它们和黑猩猩的关系更近。换句话说,它们和黑猩猩分异的时间是否比人类和黑猩猩分异的时间更早。湖畔南方古猿在卡那波伊的兴起,标志着一个逐渐发展壮大的类群演化的开始,我们就是这个类群中最后的幸存者。卡那波伊古人类的直系后裔是生活在距今大约320万年前的阿法南方古猿,著名的古人类化石“露西”便属于这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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