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桑！你……你怎么知道金佰利？”前田御男脸色僵了一下。他想当然的以为在这个主动打开国门没多久的庞大国家里，了解外界的人应该不多。
金伯利公司也许二十年前还很出名，可现在靠着吃新月型纸机专利老本过活，早已经是日薄西山。眼看着两年后专利到期，他们最后的老本也要败光。
中洲纸业株式会社是打算通过收购还剩两年的专利所有权来给自己打一波鸡血，借机拓展海外市场。可苦于没钱运作这件事，于是才有了前田御男跑到中国寻找他们落后设备接盘者这一行动。
张煜摊摊手理所当然说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他们新月型纸机专利期保护期还有两年即将到期，很多人都盯着准备抄底，我也是其中之一啊。”
“可是……可是……”前田御男可是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就凭你？”
可有求于人的是他们中洲纸业株式会社，不是张煜求着他们。
他当然知道张煜的快餐店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介不介入造纸行业都不影响人家赚钱。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哄着张煜往造纸行业里投钱，这样中洲纸业株式会社才能有机会借鸡下蛋。
“张桑想要如何与我们合作？”前田御男谨慎问道。
“你们一定没钱吧。”张煜一句话就让前田御男所有的掩饰变得徒劳。
“你不用找借口了，合作的基础是坦诚，如果现在你还要继续装，那我们也就没有谈下去必要。”张煜做出一副随时送客的架势。
前田御男苦笑地低下头。
“张桑，我很佩服你！麻烦请告诉我，需要我们做什么？”
“对嘛！这才是合作伙伴应该有的态度！”鱼儿上钩，张煜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了。
……
“张桑让我们去跟金伯利谈判收购专利？”前田御男惊得合不拢嘴，“就算还有两年专利期，可这项专利价格不会低于一千两百万米元，张桑真的有这个能力么？”
“钱当然没有。”张煜摊手用理所应当的口气说道：“但我有个办法让金佰利无法拒绝我的方案。”
“张桑的办法是？”前田御男目光灼灼盯着张煜。
“佛曰不可说。”张煜笑呵呵委婉回绝对方的套话。
前田御男是第一次有种无力的挫败感。自己就像是中国神话里那只被如来握在手中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猴子。
对张煜更是生出深不可测的敬畏之心。
……
送走前田御男，张煜叫陈通乾来被他鸠占鹊巢的办公室。
“中洲纸业株式会社要送给我们几台真空圆网型纸机做见面礼，你组织一下安排人手先搜集相关操作规程，多做模拟训练，缩短设备移交后磨合期。”
在跟前田御男交锋时，张煜表现出对真空圆网型纸机的不屑一顾。可转头就非常重视前田御男代表中洲纸业株式会社“赠送”的真空圆网型纸机。
张煜很清楚，他承包造纸厂可不是来做慈善。如果不能尽快盈利，那他宁可果断切断这个布局也不能拖累赚钱的步伐。
现在这个资本野蛮增长的时代，慢一步就会步步落后于人！
陈通乾对张煜的安排没有异议。真空圆网型纸机已经是他垂涎许久的设备了。只是原来的云山造纸厂根本就没有外汇配额可以采购这种设备才作罢。
“设备什么时候能进厂？”陈通乾目光里透着兴奋。
“两周内吧。”张煜估计了一下其他需要联动的事情进度报了这个时间。
“那我马上去职业技术学院找人来协助编制操作规程！”陈通乾起说做就做，跟张煜说了声马上就离开造纸厂前往几个街区外的职业中专。
被晾在办公室里的张煜砸吧砸吧嘴。手下都是做事情的人就这点不好，平时连个一起吹牛的人都没有。
……
云山造纸厂同时租旧建新的消息放出来后很是引发不小震动。
如今承包生产线甚至承包车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承包一座规模不小的原市属企业，还是以私人公司名义，这就是头一遭了。
市里负责与张煜对接的还是他认识的刚刚调到市招商局的石信厚。
“石副区长高升，也没有办个席邀请我们同乐？”张煜对老熟人开玩笑也没太多忌讳。
“什么高升？实权岗位到了一个协调岗位，说话嗓门都要低八度。”石信厚摸了摸剪得很短的头发。
“招商引资不顺利？”张煜跟在自己办公室似得拿水壶倒开水泡茶，还给石信厚递了一杯。
“云山又不是什么战略地位很高的大型城市，交通便捷程度不及西徐市，临河临海区位优势又被南北两大特大港口挤压难以得到太大发展。重工业受制于资源难以发展，轻工业又受制于人口和运输，发展速度也比不上南方。化工又缺乏资金和技术。难，难啊！”能让一位身居高位眼界开阔的管理者都说难，张煜这个见证过云山几十年飞速发展的亲历者才更加感叹前人的不易。
“传统工业发展基础差，那就发展点云山特色产业吧。”张煜坐在沙发上悠哉的品了口茶。
“云山特色产业？你是说做白玉工艺品出口？这东西宣传的挺火，其实每年出口创汇还不到一百万米元，国外不认这东西，也就国内人好这一口。”
“我说的是做饮料行业啊。”张煜放下茶杯认真说道，“云山目前三款饮料已经辐射到周边省市，虽然两个是我的竞争对手，但终归是云山的品牌，说出去人们都觉得云山做的饮料就是厉害。”
“嗯，这确实算得上是云山的一张名片了。”石信厚郑重点了点头，回过神苦笑道：“可这跟我招商引资没半毛钱关系，政绩也轮不到我头上。”
石信厚显然是因为调离原岗位还有些没转过弯，想法有些片面了。张煜是记得石信厚帮过自己的，因此也就多说了两句：“谁说轮不到不头上的？关键是看你怎么去推广了。咱们云山的饮料业虽然规模不小可都很分散。北山区的，海西区的，还有南城区的。如果市里有魄力搞一个大型产业园，参考一下深城特区模式，给饮料企业足够的优惠力度吸引其前往办厂，大型饮料企业的进驻也会吸引包括前端原料、包装材料、生产设备等等配套企业的大量进驻。产业园发展起来，那不都是你的政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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