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快出来吧！”赵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激动，“欣欣！快去叫你爸出来！人家老板都亲自登门找他，他还躲着干什么！”
陈佳欣不情不愿起身去找父亲。她不明白为何张煜要找到她们家，为什找到她父亲。难道真的像他所说的因为父亲是厂里技术能手？
路过路过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看着镜中自己精致亮丽的面容和窈窕身姿，陈佳欣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他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陈佳欣脑海里涌出这个想法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使劲甩甩脑袋，陈佳欣暗暗发誓：“我是不会因为他有钱就放弃我自己的理想追求！”
陈通乾终于在妻女的召唤下走出了紧闭的卫生间。好在黝黑的脸庞看不出脸色的变化，不然就很尴尬了。
“陈师傅，我承包云山造纸厂后让你负责统抓生产有信心么？”没有任何铺垫，张煜直接说出给陈通乾的安排，甚至让同行的李建斌都大感意外。
“让我统抓生产？”陈通乾比李建斌还要懵逼。
“张......张老板，我以前只是一个普通工段长而已。”陈通乾是个实诚人。
“据我所知你这位工段长培养出来包括一个车间主任，五个工段长，还有二十几个熟练工。在原来的岗位上你确实能发挥作用，但我觉得你有发挥更大能力的空间。”张煜才没有理会陈通乾的谦虚，直接帮他定了性。
“这......”陈通乾在造纸厂干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霸气提拔人的。这才是真的说你行你就行。整的陈通乾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绝张煜好了。
张煜的准备相当充分，直接拿出一套准备好的聘用合同扔在陈通乾面前。
“这是给你的聘用合同，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看看具体内容。”
完全是按照劳动合同法标准要求制定的聘用合同，肯定是秒杀当下一切格式条款的存在。不仅把受聘方享受的待遇福利等情况说的很清楚，对于工作职责、内容以及要求也都做出了详细的说明。
合同里给陈通乾的年薪、各类福利都要比在云山造纸厂高出许多倍。这些倒是其次。
条理清晰、责权明确的合同恰恰是骚到了陈通乾这个老一代中专生出身技术工人的痒处。他最喜欢的就是明确知道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开始做。在上一任云山造纸厂厂长手里，好好的厂子就开始搞得像经营官场一样，干什么事情都是稀里糊涂云里雾绕，让他们这些心思单一专注的技术人员很难适应。
陈通乾拿着合同仔细看了两遍才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桌上，粗糙大手摩挲着合同封面上，内心里经历一番天人交战后问道：“张老板，冒昧问一句，这份合同的内容当真能不折不扣的执行？”
“当然！”张煜没有犹豫就给陈通乾肯定的答复，“我承包厂子后，生产方面将以陈师傅为核心搭建组织。”
“我不能接受！”
张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给出那么优渥的条件竟然都被陈通乾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拒绝？你的家庭状况应该非常需要这笔收入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去国内其他地方找不到第二家能比我待遇好的厂子。”
陈通乾刚才一口拒绝也是用了很大的定力才做出的，甚至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他深吸口气说道：“除非张老板同意对造纸厂生产设备进行大规模替换，采用国际先进造纸设备和工艺，否则给我再高的待遇也挽救不了云山造纸厂！”
张煜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看好的人有自己对造纸厂管理的想法，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么？
“陈师傅不妨说说看，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一定会竭力满足！”
张煜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耐心让陈通乾心中的焦虑缓解了大半。看来这位面相很年轻的老板并不是个听不进去话喜欢独断专行的人。
“不知道张老板想要做什么类型的纸？”陈通乾很快进入角色，开始反问张煜考较他的老板了。
张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巾放在桌上推到陈通乾面前。纸巾上印着“克劳德希尔快餐店”中英文和云绕山脊的logo。
“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这种清洁纸巾、卫生纸巾等生活用纸巾产品。”
陈通乾拿起纸巾轻轻揉了揉，眉头微蹙：“纸张质感柔软，纹理整齐一致，这应该是新月型纸机制作的吧？”
张煜兴奋的点头说道：“陈师傅果然厉害！没错，这是我从魔都订做的餐巾纸，都是采用了从东瀛进口的新月型纸机生产出来。”
“可是云山造纸厂没有这种设备，我们还在用老式的单圆网机，卫生纸生产还在用分散剂，纸张效果并不好，做不到你这种柔软度。听说西方在压榨和干燥两部都采用了宽压区压榨和袋式、密闭气罩干燥，纸机抄宽达到九米。成本要比我们低得多，我们被甩开的太远了。”陈通乾语气沉重。改开后他有幸通过不少渠道了解国外的造纸业发展。这一看不得了，原来以为国内作为造纸技术的发源地肯定不会太过落后。可结果差点击碎他的信心，国外甚至已经采用名为“数控”技术的新型造纸机来提高生产效率和质量。反观国内的造纸行业几十年裹足不前，质量和成本更是被西方甩开数十年的差距！了解的越多，那种无力感就越是强烈。
听出陈通乾话里话外的无力感，张煜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更兴奋了。知耻而后勇的前提是要“知耻”，要知道自己差在哪里才能有追赶的目标还有足够的理智，不会因为一点进步就心生傲慢。
“陈师傅，如果我能提供具有国际领先技术的新月型纸机，你多长时间可以生产出来你手里餐巾纸水平的纸张？”
“你能搞来设备？”陈通乾惊讶道：“不过就算你能搞到机器，我们也没有好的造纸木浆。以手纸的柔软度和吸水、韧性而言，木浆与竹浆差别不大，草浆纸质量最差。但是竹浆纸色泽泛黄没有加了漂白剂的木浆纸看起来好看。普通百姓本能觉得白色的就是干净，泛黄的竹浆纸在细腻程度上逊色于木浆，低成本的优势也就无从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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