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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_(爱尔兰)埃塞尔·丽莲·伏尼契著;古绪满译(第三章) 第(2/3)页

“亚瑟,今天下午有空吗?”停了一会儿,他说,“要是有空,我想你再多待一些时候,因为你晚上不能来了。我有点不大舒服,想在临走之前尽可能和你多谈谈。”

“行,我可以多待一会儿。我六点赴约。”

“是你们的会议吗?”

亚瑟点点头,但是蒙泰尼里立即转换了话题。

他说:“我想谈你自己的事。我走以后,你要另外找一位忏悔神父。”

“等您回来,我不是还可以继续在您面前忏悔吗?”

“亲爱的孩子,你怎么还不懂我的话?当然是指我不在这儿的三四个月时间。你可愿意到圣凯瑟琳教堂去找一位神父?”

“愿意。”

他们谈了一会儿别的事,亚瑟就站起来了。

“我得走了,神父。同学们在等我呢。”

蒙泰尼里的脸上又泛起疲乏的神色。

“时间已经到了吗?你差不多把我阴郁的心情都赶跑了呢。好吧,再见了。”

“再见。明天我一定来。”

“尽量来早一点,这样我可以有时间和你单独谈谈。明天卡尔狄神父就到了。亚瑟,我亲爱的孩子,我走以后,你可要谨慎行事,千万别有什么鲁莽行动,至少也要等我回来。我离开你,实在非常担心,你哪儿能理解啊。”

“神父,您不必这样,一切都平平安安的。那样的事还远着呢。”

“再见。”蒙泰尼里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后,就坐下写东西了。

大学生们正在举办小型集会,亚瑟进屋,第一眼恰巧落在华伦医生的女儿身上,也就是他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伙伴。她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津津有味地听一位“启蒙者”对她讲话。那是一位年轻的伦巴第人,身材高大,身着一件破外衣。几个月未见,她的模样变化很大,看上去已像个成熟的女青年,但还是一身学生装束,背后仍然拖着两条乌黑的辫子。她全身上下清一色的黑衣服,头上围一条黑色围巾,因为屋里冷风飕飕的。她胸前插着一根柏树枝,这是青年意大利党的标志。那位“启蒙者”正慷慨激昂地向她描述卡拉布里亚地区农民的悲惨情况。她坐在那里静静地听,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看着地面。在亚瑟看来,她就像一位满面愁容的自由女神,为失去的共和国黯然神伤。不过,要是裘丽亚见她这样子,一定要说她发育太快,生性太野,说她皮肤发黄,鼻子难看,那件连衣裙还是旧衣料做的,而且做得太短,很不合身。

亚瑟见那位“启蒙者”被叫走,立即走上前说:“琼,你也在这儿呀!”她受洗礼时得了个怪名字,叫“琼尼弗”,后来孩子们简称为“琼”。她的意大利校友都叫她“琼玛”。

她吓了一跳,抬起了头。

“啊,亚瑟!真没有想到你……也属于这里面!”

“我也没想到还有你。琼,你什么时候……”

“你不了解情况,”她连忙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党员,只是帮过一两回小忙,这才到这儿来了。不过,我见过毕尼。你知道卡洛·毕尼吗?”

“知道,当然知道。”毕尼是里窝那支部的组织者,青年意大利党人无不知晓。

“对了,起初就是他同我谈起这些事。我请求参加学生集会,他就在前几天写信到佛罗伦萨。我已经到那里度过了圣诞节,你还不知道吧?”

“我不大听到家乡的消息。”

“哦,反正我去那儿就住在赖特姐妹家里。(赖特姐妹是琼玛的老同学,后来搬家至佛罗伦萨。)后来,我收到毕尼的信,要我在今天回家途中经过比萨,我就到这儿来了。啊!会议就要开始了。”

讲演的内容是关于理想的共和国以及青年人为此应尽的责任。讲演人自己对上述内容的理解有些模糊,但是亚瑟却怀着虔诚和敬佩认真聆听。这一时期的亚瑟还没有起码的批判能力,接受道德理想总是囫囵吞枣,也不管是否理解其精神。讲演及随后的漫长讨论结束以后,学生们也就解散了。他走到仍然坐在角落的琼玛那里。

“琼,我和你一道走。你住在哪儿?”

“玛丽埃塔家里。”

“是你爸爸的老管家吗?”

“是的。离这儿还有一段路。”

他们走了一会儿,双方都没有讲话。亚瑟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你今年十七了吧?”

“去年十月份我就十七周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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