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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_(爱尔兰)埃塞尔·丽莲·伏尼契著;古绪满译(第三部) 第(2/6)页

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因为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事。他们的目光一接触就都避了开去,谁也没有道出那个彼此心中有数的名字。

“我并不是要、要去救多米尼基诺,”他终于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脸有一半埋到了小猫的毛里,“而是我、我认为,他要是得不到支援,整个计划就有失败的危险。”

琼玛没有理睬他那软弱无力的遁词,仿佛并没有受到打断,继续说下去:

“你是因为一时的情感冲动,想要冒险,所以坚持去那里。正如你生病时要服鸦片一样,每当你感到烦恼的时候,就想要冒险。”

他反驳说:“我并不想要服鸦片,那是别人硬要我吃的。”

“我认为,你有点为自己的斯多葛精神引以为豪。主动寻求肉体上的解脱定然会损害你的自尊心。你通过冒险寻求精神上的刺激,与其说是为别的,不如说是为了满足你的自尊心。然而,精神与肉体的痛苦,两者之间毕竟没有多少差别。”

他把猫的脑袋拉到跟前,看着它圆溜溜的绿眼睛说:“是吗,帕希特?你的太太对我讲了那么多不客气的话,是真的吗?是不是我有罪,我犯了大罪?你这聪明的小畜生,从来就没有服过鸦片,对不对?你的祖先本是埃及的神,谁也不敢踩、踩它们的尾巴。不过,如果我撩起你的爪子放到火烛上烧,不知你那超脱镇定的态度又会变成什么样?你会不会向我要鸦片呢?会吗?或者可能……去死?不行,小猫咪,我们没有权利只图自己方便就一死了之。我们可以赌咒骂几声,如果那么做能有点安慰的话,但是绝不能把爪子从火烛上拿开。”

“嘘!”她把小猫从他膝盖上抱走,放到了小凳上,“这种事我们以后再讨论。现在要想办法帮多米尼基诺摆脱困境。卡蒂,什么事?来客人了吗?我现在没空。”

“太太,赖特小姐派专人送来这个。”

那是一个包装严密的包裹,里面有一封信。收信人是赖特小姐,但没有拆开,信封上盖的是教皇区域的邮戳。琼玛的几个老同学仍然住在佛罗伦萨,为了通信安全,凡属重要信函,琼玛都借用他们的地址。

她把信匆匆看了一遍,信中讲的是亚平宁山区一个寄宿学校夏季班的事,但在角落处有两个小点。她指着那儿说:“这是密凯莱做的暗号,用化学墨水写的。试剂在写字台第三个抽屉里。对,就是它。”

牛虻把信摊开铺在桌上,用蘸了试剂的小刷子把信纸涂刷了一遍。报告的真实内容用一行鲜艳的蓝字显现出来。牛虻看完往椅子上一靠,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什么事啊?”琼玛急忙问。他把信纸递过去,上面写着:

多米尼基诺已经被捕。速来。

她坐在那儿,一筹莫展地拿着信,对着牛虻发愣。

“怎、怎么样?”他终于拖着长音开口了,声音很轻,带些讽刺的意味,“现在我过去,你总不至于再反对吧?”

“是啊,我看你是该去了,”她叹了口气说,“不过,我也去。”

他有点诧异地望着她。“你也去?可是……”

“我当然要去。佛罗伦萨这边一个人不留当然不好,这我知道。不过,现在除了多添人手,其他也顾不上了。”

“要找人手,那边多得很哪。”

“但并不是你完全信得过的。刚才你还说,负责工作的必须有两个可靠的人。既然多米尼基诺一个人负责不了,那你一个人显然也无法胜任。像你这样时刻可能遭到不测的人,干起工作来困难重重,因此比别人更迫切需要帮手。由你和多米尼基诺两人干的工作,现在必须由我和你共同承担。”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

“对,你说得很对,”他说,“我们启程越早越好,但是不能一道同行。如果我今晚动身,你不妨就乘明天下午的马车走。”

“到什么地方?”

“这得商量商量。我看,我们最、最好直接到法恩扎。我深夜动身,骑马到圣罗伦梭的郊区,在那儿化好装,然后直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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