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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_(爱尔兰)埃塞尔·丽莲·伏尼契著;古绪满译(第五章) 第(1/4)页

牛虻自然懂得,如何为自己树敌。他八月份来佛罗伦萨,到了十月底,邀请他的委员会里已经有四分之三的人赞同玛梯尼的观点。他猛烈地攻击蒙泰尼里,使那些崇拜他的人也感到恼火。就连对这位机灵的讽刺家言听计从的盖利,如今也感到心情沉重,认为最好不要再抓住蒙泰尼里不放:“正直的主教并不多见,若是真有这样的人,就该以礼相待。”

讽刺漫画和文章铺天盖地而来,只有一个人漠然视之,那就是蒙泰尼里自己。正如玛梯尼所说,一个人受到这样的讥讽竟漠然处之,再要花精力去攻击他似乎毫不值得。城里还流传,有一回蒙泰尼里和佛罗伦萨的大主教一同进餐,在大主教的房间看到牛虻所写的一篇对他进行大肆人身攻击的文章,他看完后递给大主教,还评价说:“文笔多巧妙啊,不是吗?”

有一天,城里出现一张传单,题为《圣母领报[28]的奥秘》。虽然抹去了人们熟悉的签名——那只张开翅膀的牛虻,但大多数读者一读到那极其恶毒的笔调就猜到了作者是谁。文章采用的是对话形式。对话的一方是塔斯加尼公国,比作圣母玛利亚,另一方是蒙泰尼里,比作那位天使。他手持纯洁的百合花,头戴象征和平的橄榄枝,正在宣告耶稣会派即将降临。对话全篇充斥着含沙射影的人身攻击和危险的臆测。整个佛罗伦萨城都认为文章不够厚道,也不公正,但大家还是都笑了一场。牛虻那些一本正经的荒唐笑话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最不赞成、最不喜欢他的人读了他的讽刺文章,也能和最热烈拥护他的人一样捧腹大笑。尽管传单的口气令人反感,却给全城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像蒙泰尼里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任何抖机灵的讽刺文章都无法对他造成损害,但这张传单引起的群情激动却几乎要逆转局势。牛虻知道怎样能击中他的要害。主教大人在门前上下车时,虽然照例有狂热的人群对他欢呼和祝福,但那呼声中已夹杂不祥的高叫:“耶稣会派的走狗!”“圣信会派的奸细!”

然而,支持蒙泰尼里的大有人在。那篇讽刺文章发表两天后,教会派首屈一指的报纸《信徒报》刊登了一篇光彩照人的文章,《答〈圣母领报的奥秘〉》,作者署名为“某教徒”。对于牛虻的恶毒攻击,文章热情饱满地为蒙泰尼里做了辩护。这位匿名作者笔酣墨饱,据理力争,首先阐明教义,要维护人类和平,要与人为善,并指出新教皇就是福音的传播者。作者最后向牛虻挑战,要他对每一个论断提出佐证,同时向读者严肃相劝,不能轻信卑劣的诽谤。这篇文章在论战上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而且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无论在说理上还是文学上都比一般作品更胜一筹,加上连编辑部的人也猜不出作者是谁,更是吸引了全城的注意。文章很快就印成了小册子。佛罗伦萨咖啡馆里无不在议论这位“匿名辩护人”。

作为答复,牛虻对新教皇及其拥护者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尤其将火力集中于蒙泰尼里,并向读者巧妙暗示,可能就是蒙泰尼里本人授意别人写了那篇颂扬文章。那位匿名辩护人又在《信徒报》上就此愤然否认。蒙泰尼里停留在佛罗伦萨的最后几天,公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两位作者你来我往的笔墨官司中,反而无心注意大名鼎鼎的传教士本人。

自由党成员对牛虻这样恶意攻击蒙泰尼里表示公然抗议,奉劝他适时收手,但是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牛虻只是态度和气地报以微笑,拖着长音结结巴巴地说:“说实、实在的,先生们,你们这就很不公正了。上一次,我对波拉太太做出让步,当时就有言在先,允许我自由自在地开个小、小、小玩笑。契约上是这样规定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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