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里的小优和高辕不一定有爱情。其实马路和明明也不一定有爱情。其实是一回事,他们都活在自我的感受中。我们年轻时疯狂地爱上一个人,可能不是因为这个人有什么可爱的,不是因为这个人太好了,值得你去爱,不过是我们内心的投射。戏也是,它讲的不是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怎么处理。它只是内心的感受。高辕和小优是我内心的两个生命,这是特别真实的,他们代表了我对世界的两种态度。我有可能是花花公子高辕,有可能是非要在生命里看到奇迹的小优。我的身体里一直就有两个生命在作战,他们的争论会带来什么,我想看到这个结局。他们应该如何,我就让他们在舞台上产生爱情,产生纠葛,这是我内心的反映。他们产生爱情,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这并不唐突;我最终让他们和解,我希望他们在剧中和解,这个结局跟我自己的经历有关。我当时怀孕,内心不希望把孩子带到一个必然悲剧的世界上。我没有力量改变这个世界,只能改变戏的结尾。我把结尾改了,这就是历史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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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想《恋爱的犀牛》为什么演了那么多年。它其实是我的窃窃私语,所以这让我感到惊讶,一次次感到惊讶。它演到一百场的时候,我已经超级惊讶,其实它当时能演出,我已经非常惊讶了。在《恋爱的犀牛》这本书里也讲了这个情况,它一直让我惊讶。马路和明明确实是各种各样的,什么样的都有,但他们都能胜任。之所以能演这么久,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曾经那么年轻,那样荷尔蒙膨胀,那样充满热情,那样有着一种跟生活死磕到底的决心,那么多想证明自己的愿望。无论性格各异,无论什么样的人,他都有这样的愿望,他内心都有这种渴望。这种渴望是所有人共通的,所以这些演员都能演,观众也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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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是一个非通常的爱情故事,是性别模糊的,你就是看两个人在一起,看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为什么痛苦。人们会谈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因为你是女人而痛苦,还是因为你是男人而痛苦,其实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作为人,都处于同样的困惑和痛苦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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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中有完整的一段关于变性的描述。大家认为男人和女人很神秘,或者说他们非常不同,而我想说的是,他们没有那么不同。从物理的角度,我告诉你一个凸是怎么变成凹的,这是人类像上帝的手一样,用手术刀做到的。它既不可怕也不神秘,而且有很多人在这样做,不要把它看成是事物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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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柔软》里,我就想把人的这种自我认知的这些身份,一点一点地扒下来。你真的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它不光是意识,还有身体,女人的身体跟男人有什么不同,或者内分泌有什么不同,是什么东西在操控你的情绪?比如,大家会说女人比男人多变,或者情绪更丰富,那都来源于什么?是跟物质有关,还是跟精神有关?我就想把这些东西——所有贴在女人身上和男人身上的外在标签,一点一点地剥落,看最后能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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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这出戏是从本质的问题出发,来构造的一个故事。它讲的不是世俗的生活技巧,或者某种简单的情绪、情怀,一个起承转合的爱情故事,都不是,它只是关于人的。我想通过进入禁忌来探讨真相,试图找到真相。《柔软》是进入禁忌去寻找真相,我没法用几句话解释我想说的,那我就去写一个戏,营造一个故事,设置看起来很怪异的人物——不是平常的人,他们处在一个很极端的、不同寻常的氛围里面,他们所做的事儿也是非同寻常的。我想用这么一个故事把你带入我想表达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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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起名叫《柔软》?每个人都被自我的盔甲包裹着,拥有各种标签,虚假的身份,自以为是的认知,就像心上结了厚厚的老茧,坚硬无比,体会不到真实的生命。《柔软》这个戏,试图蜕掉那些伪装和老茧,呈现出最直接、最真实的状态,没有伪装,没有伪善,无关他人的评价,让一切欲望、渴望、困惑**无遗。人都有扮演的成分,但是大多数人演着演着就忘了自己是谁,或者他从未问过自己是谁。他不过是扮演社会要求他扮演的那个角色,但我需要找到真实状态。总有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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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是珍贵而容易受到伤害的状态。谈起这个戏,我总是想起那句诗:“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我们大多数人都在寻求如何巧妙地度过一生,其实巧妙没有任何意义,它可能会让你躲过一些坑,却不能让你与生活真正接触。相较于很多人都在崇尚生存技巧和成功学,我倒觉得笨拙地度过一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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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这出戏其实是一把刀,刀的出发点来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而刀的终点依然是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如果说《恋爱的犀牛》是文艺青年生活的开始,那么《柔软》应该是文艺青年文艺时代的终结。在文艺女青年这条路上走下去是死路一条,它只能是一种成长的经历,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终点,我想看看自己还能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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