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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斯骑鹅旅行记_(瑞典)塞尔玛·拉格洛夫著;吴华译(卡尔斯克鲁纳) 第(4/4)页

他有大把时间可以细细地观赏大厅里的模型,因为铜像一见到这些舰船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从第一艘一直看到最后一艘,认认真真地边看边问。曾在“无畏号”战舰上当过水兵的罗森博姆则知无不言,什么造船的始末呀,什么指挥官的情况呀,什么海战中的命运呀,通通讲了个遍。他还讲到了海军将领查普曼、普克、特洛勒,以及发生在霍格兰岛和斯文斯克松德的那些惊心动魄——一直讲到了1809年——因为那之后的事他就没有亲历了。木头人和铜像都喜欢那些古老精巧的木质战船,围着它们聊个不停,但那些新式战船,他们似乎就不太了解了。

“瞧你,罗森博姆,根本就不懂这些新鲜玩意儿,”铜像说,“咱们还是看看别的去吧,别在这儿瞎猜了。”

到了这时候,铜像已经不想再去找什么“没礼貌的小家伙”了,于是尼尔斯也就安安心心地坐在木头帽子底下,继续跟着他们闲逛。铜像和木头人在庞大的造船厂厂房里转来转去,参观了制帆处、铸锚场、机械和木工工场。他们看到了起重机和船坞、巨大的仓库和武器库、绳桥和废弃的船坞——是从岩石里直接炸出来的。他们走上栈桥,见到一艘艘军舰都静静地锚定在那里,便举步登船,一样一样地细细查看那些装备,时而惊叹称奇,时而嗤之以鼻,时而大加赞赏,时而恼怒不平,活像两个老水兵。

尼尔斯坐在木头帽子底下,边看边听他们的交谈——为了建设海军、发展装备,人们是如何在这里埋头苦干、攻坚克难;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代价,有时甚至连最后一分钱也要省下来,支援国防;才华横溢的设计师和建造者,为了使这些军舰更完备,不惜倾注毕生心血,因为它们是保家卫国的重要军备。尼尔斯听着这些讲述,既感动又热血沸腾,不止一次湿了眼眶。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开阔的院子里,这里陈列着古代战船的船首雕像。尼尔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异的情景,因为这些雕像的面孔无比威严庄重,望去令人生畏。它们硕大无朋,毫无惧色,洋溢着古代战船上所特有的那种豁达豪情。它们完全来自另一时代,对照之下,男孩儿越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铜像对木头人说:“罗森博姆,脱帽肃立!向它们致敬!因为它们曾为保护祖国而战斗!”罗森博姆——也和铜像一样——完全忘了他们为什么到这儿来,毫不犹豫地掀起他那顶木头帽子,高声应道:

“向奠基这座军港的人致敬,向建起这座造船厂的人致敬,向重整海军的人致敬!向引领着我们,使这一切成真的君王致敬!”

“谢谢你,罗森博姆!说得很好!你果然是个出色的水兵……唔,不过,罗森博姆,这是怎么回事儿?”

尼尔斯·霍尔格松正站在罗森博姆光秃秃的脑瓜顶上呢!但他现在已经不怕了,他挥起自己的白色尖顶帽,大喊道:“香肠嘴万岁!”

铜像举起拐杖,使劲儿地敲了敲地面,可尼尔斯还没弄明白他想做什么,太阳就已经升起来了,铜像和木头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他们原本就只是一团轻雾。男孩儿呆呆地站在原地,凝视着空****的院子,而大雁们也已经醒来,从教堂的钟楼上起飞,在城市上空盘旋。他们一下子就看见了尼尔斯·霍尔格松,于是,那只大白鹅就俯冲下来,把他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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