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片大大的绿树叶
/ 六月十六日，星期四
第二天，老鹰就驮着男孩儿飞到了海尔辛兰。他们脚下的大地已经显露出阵阵绿意，松树上冒出了新芽，桦树林换上了新叶，牧场里钻出了新的青草，田地里蹿出了新的庄稼。这片崎岖多山的地带，被中央的一条宽阔山谷一分为二，山谷两侧又有许多峡谷——有的又短又窄，有的又长又宽。
“这山谷就像一片大大的叶子，”男孩儿想，“因为它像树叶一样绿油油的，两边的那些峡谷可以比作叶脉。”
两侧的峡谷和中央的大山谷差不多，底部也有湖泊、河流、农场和村庄。峡谷依偎在暗淡群山的怀抱中，轻盈灵巧地向前铺展，一直蔓延到山崖收拢、只能容纳一条小溪的狭窄地带，便挤压交叠起来。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针叶林就依着倾斜崎岖的坡地生长，仿佛一件毛茸茸的绿色大氅披在瘦削的身体上。
这一带风景如画，男孩儿大饱眼福，因为戈尔果为了寻找那位小提琴手——克莱门特·拉尔森，每一条峡谷都没有略过，一处一处地细细查找。
天色渐亮，各个农场里开始有了动静。畜棚的门开了，奶牛出来溜达。他们的毛色很漂亮，个头娇小，柔顺活泼，走起路来四蹄稳稳当当，偶尔跳跃几下，显得很滑稽。牛犊和绵羊也跟着出来了，显然情绪也很不错。
农场里越发热闹起来了，两个年轻姑娘背着背包，在牛羊群里走来走去；一个男孩儿手里拿着长鞭，把绵羊赶在一起；一条小狗在奶牛间挤来挤去，冲着那些想顶他的大家伙汪汪叫唤；男主人把马牵过来，套好车，车上装满了一罐罐黄油、一盒盒奶酪，还有各种各样的食品……大家又是聊天又是笑闹，院子里喜气洋洋，仿佛要迎来什么快乐的节日。
过了一会儿，人们赶着牛羊出发了，往森林的方向去。有个姑娘走在最前头，她吆喝牲口的声音清脆甜美，就像在唱歌。动物们乖乖地排成一队，跟着她走。男孩儿和牧羊犬前前后后地跑着，看看有没有掉队的绵羊。殿后的是男主人和工人，他们守在马车两旁，提防着货物翻出来——因为他们走的这条路又窄又陡，石头很多。
或许这是海尔辛兰的风俗——人们都在同一天赶着家畜到森林里去——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巧合，反正男孩儿看了个痛快。他看到每一条峡谷、每一座农庄里的人们都兴高采烈地拥向森林，让原本凄清寂静的林子一下子充满了生机。他听到浓密的树林深处传出了牧羊少女的歌声和牛铃叮当。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得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男孩儿亲眼见到他们费力地蹚过沼泽，绕远路躲开被风吹倒的大树，一次又一次地撞上石头、翻了马车、货物洒了一地。但他们一点儿埋怨的话也没有，只是大笑一阵，说几句笑话，就重整旗鼓，继续前进。
下午，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那儿已经提前建好了牛棚和几间简易的小屋。奶牛走到小屋之间的草地上，踩着鲜嫩的青草，高兴得哞哞叫，立刻就埋头大吃特吃起来。农场主和工人们一边谈天说地，一边把马车上的水呀木柴呀都搬进比较大的那间屋里去。不多一会儿，烟囱就冒出了袅袅炊烟。这时牧羊的少女和那个男孩儿也聚拢过来，跟大家一起围坐在大石头周围，吃起了晚饭。
老鹰戈尔果觉得，他们一定能在这些远赴森林放牧的人当中找到那个克莱门特·拉尔森，于是每见到一队人马，戈尔果就要飞下去，用他那双敏锐的眼睛看个究竟。不过一连找了好几个小时，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克莱门特。
他们一直在那一带盘旋，快到晚上的时候，便飞到了大山谷东边的一片满是碎石的荒凉空地上空。男孩儿低头一看，发现下面也有个宿营放牧的营地。人和牛羊都已经安顿好了，男人们忙着劈柴，姑娘们正在挤牛奶。
“看那边！”戈尔果叫道，“他在那儿！”他立刻俯冲下去。
男孩儿定睛一看，大吃一惊：老鹰竟然说对了，站在那儿劈柴的小老头儿，不正是克莱门特·拉尔森吗！
“答应你的事，我可办到了。”戈尔果得意地一扬脑袋，“你快去跟他说说吧。我就在这片松树林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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